“因为我是阿父的女儿，我阿父认定的塔尔朵(神赐之女)”乌兰眼圈发红，却又极自豪：“乌力不尊重女人，却笃信血脉，我哥哥们相争必定两败俱伤，但是乌力的人要活下去，他们需要信仰，需要我‘阿父的力量’。”

“假如我哥哥们不能承继‘阿父的力量’，”乌兰眼神坚定“那便只有我了。”

乌兰说，既然长生天恕我不死，我便要去做我该做的事。

做该做的事，她与她，同样坚定。

“好，”舒月情不自禁，与其击掌为誓，“我帮你。”

三天后，乌兰的伤势好转，舒月一行得以成功下山，舒月用银票跟路上遇到的一户牧民买了两匹马，一些干粮，眼见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舒月却阻止了心急如焚要回归部落的乌兰，让她再等一等。

“还要等什么？”乌兰看着眼前准备好的一切，略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你若现在回去，还是去送命。”三人围坐在铺了羊皮的沙地上，舒月抿了一口羊奶，把一份干粮塞到乌兰手中。

“在我们邬泽有个词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舒月道：“咱们就要做这个渔翁——你得等察罕和你哥哥们打起来。”

“如你所言，察罕不会真的支持巴图尔，你那二哥也不会真的能忍到巴图尔上位”

“什么时候他们打起来，那便是咱们行动的好时机。”

乌兰认真地听她说话，眨了眨眼，突然道：“你不是商人”。

舒月一愣，就听乌兰道“商人会算计，但不懂兵法。”她看向舒月随手用树枝在沙地上划出的乌力聚居区的城防图。

舒月的手顿了一下，她的确没有学过兵法，但从前陆灼在家时总会看兵书，兴致来了也会同她讲一些，甚至手把手教她看舆图，再说说他在边关的生活。

“是有人教过我一些皮毛”舒月说着，垂下了眼帘，“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似是看出舒月情绪的失落，乌兰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干粮慢慢吃起来。

这真是个奇怪的人，乌兰想。

五天后，她们遇到了从乌力逃出来的流民。

“打起来了，全都打起来了！”其中有不少流民认出了乌兰，连忙惊慌失措地求她救命，说大殿下带着雅甲的骑兵突袭了二殿下的营地，他们来势汹汹，二殿下只得带了残部向西去了，但雅甲的部分骑兵也紧追不舍，二殿下估计是没什么胜算。

“或许，是时候了。”听完乌兰转述的流民的话，舒月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说？”看见族人受苦，乌兰也很心急。

舒月凝神细思，执笔在城防图上圈出了一处地方。

乌兰好奇地凑过去，看清那地方是哪里后，有些焦急地嘟囔起来。

“错了，全错了，你糊涂了！”她说“帖木格就在西边，你...”

“没错，”舒月笃定地朝她眨眼睛，“咱们的第一步，就是去救你二哥。”

乌兰猛地抬头：“救帖木格？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乌兰咬牙，“帖木格早就妒恨阿父为了我这么一个不值钱的女儿奉送给了雅甲不少土地，他和巴图尔一样恨不得我死。”

“帖木格恨你，但他现下更恨的是巴图尔和察罕。”舒月说，“帖木格现在被两面夹击，必死无疑。若你给了他一条生路...帖木格便又有了称王的希望，仅凭这一点，他就不会拒绝你的。”

乌兰听明白了

“那救了他之后......”

“你和他的军队合兵一处，掉头去打巴图尔。”

乌兰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你是说，要我和我二哥联手？”

“正是如此。”舒月点头，“打败巴图尔之后，你和老二平分巴图尔的兵力。然后才是察罕。”

“依你先前所言，”舒月道:“察罕既然结盟巴图尔，哪怕他并非真心，也得拿出不少兵力打你二哥。”

“察罕再强，两方交战，兵力必有损耗。你和你二哥的人加在一处，不会比他少。”

听着舒月如此这般一番分析下来，乌兰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绝对不仅仅是个商人”乌兰嘀咕道“谁要和你做生意呀，怕也会是个倒霉蛋...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噗嗤一声，是身后的雪绵没忍住，笑出了声。

天亮了，太阳暖暖的映照在草坡上，给人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