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为何不说来的人还有一个符修?”去的路上,玄鸿不免抱怨,让一个符修教训了自己的手下,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修士赔笑道:“我哪儿能想到那小姑娘竟也是个练家子。这天下最强修士的名头不应非您莫属么?”
玄鸿舒展眉头,眼中不免露出得意:“呵,应问果已死,这天下第一符修的名号也该一换了。”
眼下的局面静得落针可闻。
秦衣与鳞绪在门口未进一步,玄鸿的门人里二层,外二层将人严实围了起来,明明占了人数的优势,却迟迟不敢上前。
前排的修士心中后悔,偏偏这次冲在最前头。身后的人还在不依不挠地嘟囔着出战,他心中烦躁,稍一侧身,露出面前情景——
向前几步,剑修剑尖甩出的血鲜红刺目;一旁几步,几个修士符咒甚至没出手,被最基础的天雷符击倒在地,还在地上痛苦翻滚着。
声音不自觉消失了。
鼻尖一耸,秦衣从靠着的墙头起身:“来了!”
鳞绪循声转头,她又交待道:“看时机打断,他必不会炼体,打手腕。”
“好。”
“你们是什么人!”
“道人!”
“道人!”
仅仅露个面,犹豫与害怕便在一张张脸上纷纷退去,仿佛一群鹌鹑等到归家的鸟。
那张面孔与周围人没什么两样,玄鸿身上不凡的仙袍,目光中的轻蔑不加掩饰,秦衣很快便锁定他。
已经很久不曾遇到不知天高地厚的敌人了。他果真是被死咒蛊惑的。
她上下打量着,确定找不出什么假扮的端倪,开口:“你便是玄鸿道人?”
这两张面孔很是陌生,玄鸿眯眼:“二位杀我门人,伤人无数,不知我姓名便动手么?!”
在地上翻滚的修士适时哀嚎起来,“痛啊”“痛啊”。
与鳞绪对视一眼,秦衣甩出符咒:“如今不是知道你名字了!”
“万木飞花!”
风似乎吹来了三界所有花叶,交织的红绿色一瞬填满门人之间的所有空隙。身旁的修士一个个被隔开,只剩满眼的花叶,柔软的花瓣与绿叶整齐调整方向,亮出锋利的边缘。
秦衣手痒地再加点灵力,催生出藤蔓,却碍于丹田尚未完全恢复,只得放下。
玄鸿处堆起来的花叶足有小山高,留给他活动的空间几乎没有,哪怕是抬手,也要冒着被割出四五道口子的风险。
百里景熙姗姗来迟,看到地上怂起的一个个小包,这一幕并不陌生:“抓到了?”
“差不多了。玄鸿不会挣扎,他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玄鸿!”秦衣面朝府内而坐,“你自恃死咒无人能解,敛财、强抢、杀人,无恶不作,你可认罪?!”
花叶围成的牢笼不断缩紧,锐利的边缘寒光凛凛,似乎呼吸喷在上方,都会变成冰凉的风刃割在脸上,更遑论抬手画符。
有厉害符咒的符修实力自然不能太弱,靠着灵源石,玄鸿也有洞虚期的实力,可眼前的万木飞花的强大威压不容忽视。
女修的实力恐怕比他还要高,可修仙界中何时有如此实力的天才,还有空管镜律城之事?
玄鸿不死心地想,没人见过死咒什么样子,只要他咬死这是灵宝符!
“阁下去问问,镜律城谁人不知我为镜律城付出多少,是不是弄错了人?”
“道人真不明白?是绯思城主派来杀你的!”秦衣厉声道,“死咒方出世便被修仙界封禁,广布天下,你却还用着这符咒坑害他人!”
玄鸿:“阁下找错了人,我这符咒叫灵宝符,专为消灭魔物,救济天下而创。”
秦衣轻笑一声,满是嘲弄:“玄鸿,你骗得了他人,能骗得了自己么?符咒无论用什么名字也无法掩盖其特质,就像你所谓的救济天下,不过是给自己胡作非为的借口。”
我知道是一个符修买走了这本心法。眼下,你可没有选择,只有一条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清楚了么?”
玄鸿惊道:“你究竟是谁!”
“当年买下那本是应问果,我是她的弟子秦衣。”
玄鸿:“秦衣?前段日子杀死应问果、发现灵源石真相的那个秦衣?”
秦衣:“不错。那你应该也知晓我在寻找魔珠之事,我怀疑死咒与魔珠有关。”
久久的沉默之后,玄鸿一声长叹。
“也罢,有这些日子也够了。我知错。我、我只是个商贩,得到这样的灵宝符,用它也是迫不得已,只是为了活命,过上更好的生活啊。”
密密麻麻的花叶遮蔽光亮,黑漆漆的牢笼中,玄鸿眼中闪着算计光芒。
知错?他为什么要将如今舒适的生活还回?
她能亲手杀死应问果,可死咒不是应问果亲手封禁的,只要有机会用出死咒,谁取谁性命还不一定呢!
见对面似乎在犹豫,他再接再厉:“阁下是不是想问我如何得到死咒?唉,一切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