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一页的书页画着一张标出关键步骤的阵法图，下面是被圈出的阵名。

祭灵。

百里景熙明白了那本书为何没有写结果。

阵如其名，阵法一旦启动，会瞬间吸干布阵人的灵力，毫无反悔的机会。

而从来没人试过，复活的人或许会瞬间醒来，或许在几个月几年后醒来。

或许永远也不会醒来。

他们后来谈论过清凉剑修的生平。

“以杀正道飞升。清凉本是凡人，被身为仙君的夫君杀妻证道，待重新醒来走上修仙界，一剑将她穿心的前夫君却轻易死在秘境里，她也许想把人复活亲自杀死，在知晓代价后释然。”

这张阵法却留在札记中，被他所见，又被秦衣所见。

只是那时他们都未想到命运也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苍蓝老祖卜算过许多次，秦衣的命星的确熄灭，她一向很聪明，但没能躲过。

她死了。

死在三界结界处，尸骨无存。

决定几乎是在瞬间完成，百里景熙抬起头：“我有复活秦衣的方法，只求您帮我卜一卦。”

逆天续命的阵法，除了需要灵力，还要问天道是否容情。

老祖：“你想好了？”

“我必须救她！”他握紧了手中剑，知道死讯后不停战栗的身体此刻却停下了，“应问果杀了她，柳合珺不会违抗他的师尊。我的师弟师妹会替我继续寻找师尊和师弟。哪怕失去灵力，还有蕴灵丹。”

老祖沉默抛出手中的大颗珍珠，珠子扑通一声入水，水面开始搅动旋涡。

浮出可为，沉水则不可为。

百里景熙平静地等待结果。

旋涡停止，光洁的珍珠破开水面，漂浮水上。

“善。”

在布阵的前一日晚上，他以为会梦到清凉剑修，他这样痴傻的人一心研究如何放弃修为，只能得到前辈的嘲讽。

可许久祈求不得的秦衣却来了梦里，百里景熙看不清她的面孔，却只有心底而生的害怕。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只要你活着，永远不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

“你还没成为最厉害的符修，你也不会甘心，对么？”

“你不能这样死去！秦衣，你的师尊在谋划一个大阴谋，你再不回来，没有人能阻止她！！”

……

第一年，百里景熙回到祭阵处，什么也未发生。

第二年，秘境在人界某处诞生，隔绝世外。百里景熙失去灵力，秘境试图建立起连接，却因寻不到灵力停止，他并不知晓秘境的存在。

第三年，秦衣自秘境醒来，惊疑谁去除身上的死咒，谁这样好心，不安衡量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北地相逢，一同闯入扶风派，无法感受灵力的二人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扶风派水牢处，她以为是醒来后，二人退去伪装的第一次见面。

而那是百里景熙期盼许久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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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符提升灵力，短时间使经脉膨胀，疯狂吸收外界的灵力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百里景熙的灵力一瞬失去，无法适应的经脉本就有损，圣灵符又加重旧伤。

幸好苍蓝派还留有旧伤的丹药，他并未昏迷多久。

百里景熙睁开眼，就瞧见靠在床柱上打盹的秦衣。

这次她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秦衣若有所觉地醒来，一睁眼便望见床上人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你。”她偏过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道，“你身上还痛么？”

百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告诉你了么？”

“说了你用祭灵阵，剩下的要你自己说……”秦衣顿了顿，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修士的灵力几乎与生命一样宝贵，这的确是足够沉重的代价，好像无论如何也无法报答。

“谢谢你，百里。我会找到恢复灵力的办法。”

百里景熙背靠在床上，长发滑过肩膀，他歪了歪头：“还有呢？”

“嗯？我会帮剑尊复仇，杀了应问果。”

“嗯。还有呢？”

“我会保护好你。”

百里景熙唇角勾起，依旧不满足：“还有呢？”

什么还有？！还有什么？！还不够么？不差什么了吧！

按道理这时候不应该推脱一番，但她知恩图报，发誓一定完成他心中的愿望，然后两个人互诉衷肠，抒发一下未来的抱负，准备反击应问果！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