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我都会同你一起。”
百里景熙的声音并不大,奈不住几只竖着的耳朵。
凌萍秋二人即将穿过阵法,脚步停下,不约而同看向站在茧下的人。
祁容安不再假寐,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在二人之间轮转。
秦衣手按在僵硬的脖子,冷笑一声,径直越过他向外走。
“百里景熙,你总是这样自说自话。我不需要,你的生死在你手中,不必交给他人决定。”
百里景熙的身影几乎要隐没在茧投下的阴影中:“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待会儿若是你想听,我会告诉你全部。”
秦衣望着围观的三人,“还不走?”的目光压迫下皆抬起脚走出阵法。等祁容安离开,她背对百里景熙微微侧脸:“你要道歉的事情太多了,不必了。”
外边的三人早就识趣地离开,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黑暗无限放大,她的思绪逐渐放空。
等待阵法开启期间的准备已经做了不少,破解茧的符咒有了些许头绪,但要在什么上试试,身上魔气多的,祁家人……?
不过,祁家人魔气是不是太多了。
祁家。秦衣默念,今日还去了祁家的藏书阁,去找关于死咒的解法,但她与祁容安翻遍书,只找到短短一句话。
线索不够,出去后要去问一问苍蓝派老人。
秦衣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金光在指尖变成霹雳闪烁的天雷符,眸光狠戾,从未如此期待过祁得早些释放出魔物。
那时也是这般扰乱心绪,百里景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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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祁得出现的点回到秘境,百里景熙抽出腰间软剑迎战。
秦衣一只也不曾留给他。
若是前几日百里景熙还能趁机会补上一两刀。两人几日共处一室,他不可避免注意到秦衣招式的怪异之处。
出手随意,无法把握灵力用量,基础符咒与高级符咒的灵力威压无甚差别。这与昔日作风完全不同,为了精准发挥出符咒的最大威力,她对灵力使用一向有所权衡。
今日便与前几日有所不同,几招连贯掷出,他找不出能打破的缺口。明明知晓秦衣是故意的,百里景熙却为她高兴。
入口的黑气缩回黑暗中。
秦衣拖着身体到离他最远处平缓呼吸。身上布满战斗中留下的血痕,并不见骨,她不在意地仰头靠在石壁上休息。
温润的灵力羽毛般抚过手背,秦衣抬眼,看向对角线上的百里景熙。
“你受伤了。”
绿色灵力如涓流一般缠上手臂,到达手臂上的血痕,见她不曾挥去,百里景熙再次增加。
几处伤口痊愈,秦衣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替她彻底舒缓过战斗后的筋脉,百里才收回灵力。
宁静的场地内回荡着他的声音:“你想听吗?”
直到几乎不抱希望时,传来秦衣的声音:“非得这时候么?出去再说。”
他默了默,道:“抱歉,但我想说。出去后只怕又有变故。”
秦衣依旧闭眼靠墙,并不言语。
百里景熙深呼一口气,望向她,一字一句皆是认真:“龙渊秘境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在生气,生气你答应过不受伤,却受了那样重的伤。生气你为何不怪我,还要把那把剑送给我。”
“我在生自己的气。抱歉,我那时并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那把玄铁剑是修仙界不可多得的有名重剑,他最擅用重剑,如何不喜欢。何况是秦衣送的,对他而言,她是最特别的人。
再见到玄铁剑,百里想起的不是一剑惊天地的威风凛凛,是气息微弱、满身是血的秦衣。那时他不懂得如何处理陌生的异常情绪,只好选择逃避。
心绪紊乱,剑法滞涩,他痛恨自己的软弱,将原因归咎于一个明明什么也没做错的、只是特别的人。
哪里特别呢?秦衣总是骗他上当,总是拉他胡闹浪费修炼的日子,总是让他有各种不应该的情绪,总是让他变得很不像自己……
特别讨。他闭了闭眼,是特别喜欢、特别喜欢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时,秦衣已潇洒退出他的世界,扶风派赫赫有名的大师姐,一呼百应,没有这个朋友,就下一个。得罪过秦衣的人,若非她愿意原谅,否则一概不理。
百里开始剑走刀锋。
“每次和你作对,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和你打一架,单方面的,或许让你打一顿,你就消气,愿意听我说说话。但你每次并不在乎。”百里景熙双手捂住发烫的脸,不敢再看她,“抱歉,是我太自以为是,太蠢了。”
百里景熙独来独往,秦衣相信她是他合拍默契的好朋友,一朝醒来不知缘由,什么都变了,她的确很生气。
只看在他一片真心……
解释听完了,但还不想那么轻松原谅百里,她隐隐抓住了什么,逞一时爽快并未多想。
秦衣睁开眼,目光灼灼,歪了歪头:“那为何如今意识到了?那本书给你灵感了?”
百里景熙放下手,面孔还未褪下薄红,望过来的沉静黑眸宛若无星无月的黑夜,让秦衣有些眩晕。
薄唇轻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