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即将泛出的泪水,紧紧地握着凌风烟的手,虽明知没有帮助,却仍然向他输出最大的灵力。
凌风烟感受到从手心中传来的那股强大灵力,却以另一只手抓着白君离的衣襟,忍着喉咙中的腥甜,低声道:“别!”
白君离抓着衣襟前冰冷的手:“受着。”
凌风烟把他的衣襟抓得更紧,血腥味一涌而上,一大口鲜血吐在了白君离衣襟之上。他的手变得无力,却仍抓着白君离的衣襟:“你再向我输灵力,我便自损筋骨!”
“别!我停!”白君离不管衣襟的血污,以干净的衣袖擦着凌风烟嘴角的血迹。
他的手在颤抖着,那嘴角的血污不但没有拭干净,反而拭出了一条歪歪斜斜的血痕来。
凌风烟感觉到他的抖动,半睁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带着闪缩与伤痛的双眼,轻叹了一声:“你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便行,别这种表情,我还未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他强忍着即将涌出的泪水,却止不住声音的颤抖,那句“对不起”仿佛承载了许多,也仿佛诉说着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凌风烟的手渐渐垂了下来,喃喃低语:“傻瓜……,没事……。”
白君离轻吻凌风烟的额发:“睡吧,睡过去就不痛了。”
“睡……个屁,痛死了。”
二人无言地轻笑着。
窗含西岭千秋雪,北风吹?雪纷纷。
外面的雪下了一整夜,盖过了无数的树木,也盖过了他们庭园的那些枯枝,地上蒙上了一层白,晨光照射在雪上泛着银光,烟霏霏,雪霏霏,堆满了一层洁白。
宽大的浴桶中面色苍白的二人相对而坐,地上散落了带着血污的白衣,施了恢复咒的热水散着白色的蒸气向上升华,雪里温柔,水边明秀。
凌风烟散下的长发垂进了水中,他窝着手掌捧起了一手温水,往脸上轻轻地泼去,温水沿着他的面颊,流到了他的延颈秀项,经过了他结实的胸膛,流回池水中。
白君离长发湿润,侧身依在浴桶旁,眼光一直停在凌风烟的身上没有离开,仿佛眼前的人永远都看不厌般,静静地看着。
凌风烟与他对上眼:“看够了么?”
白君离微笑:“永远都不够。”
凌风烟也懒得回答什么,靠在了浴桶的边上,恢复着体力。
他的身体经过了一夜已没有一开始那般痛,但经此一役,身体却虚得很,仿佛稍动筋骨便会全身撕裂般,只轻轻地依着,便让他轻松不少。
白君离没有收回目光:“我是半魔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风烟看着上方的樑子:“不知道,猜的,在与我母亲见面时,她告诉我,你有可能是她故友,腾空的孩子,仅此而已。”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靠猜,他回想起二十五年前,重新关闭起来只有魔族能进出的秘境,白依离却不用任何咒法,便能进来,他便猜想,许是因为他的魔族血脉。
白君离顿了顿,像是考虑着接下来的问题般,良久后方道:“心魔告诉我,我与他认识的二人的血,有着同一种味道。一位是被他吃了的人,一位是下咒的人,你猜,他说的人,与我有何关系?”
凌风烟从上方的视线转投到他的脸上,只见他那眼神平静得让人觉得生怜,让人觉得太过平静。他轻叹了一声:“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么?”
白君离轻笑了一声,像是笑着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般:“是啊,除了父母以外,还能是谁?”
凌风烟移到了他的身旁,半依在桶边,与他对看着:“你怎么想?”
白君离换了姿势,让自己仰着头,看着上方:“我想,被心魔吃掉的人,是我母亲。下咒的人……。”
他不想把那名字说出来,他不想把他心中一直尊敬的那人的名字说出来,若把那名字说出来,那便仿佛是承认心魔所说的事,打破自己多年来对那人的印象。
他不敢再更深地想被吃的人与下咒的人,是否同时发生。心魔说此事的表情,仿佛像是复仇般,静待着他期盼的结局出现。
凌风烟轻抚着他的顶发,像是安慰一位正在哭泣的小孩般,柔着声:“不想想,就不要去想。”
白君离轻抓着凌风烟的手:“嗯。”
他揉着手中的玉指:“你呢?红先生的事,你怎样想?”
凌风烟嘴角微扬,那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也像是失而复得:“有点意外,却,甚是欢喜。”
他庆幸着红先生仍在,只是没了肉身,在他的识海中默默地守着他,但也知道,将来,他与红先生,也总是会分开的,总免不了有些落寞来。
白君离看着凌风烟那柔下来的表情,苦笑:“我还是,对红袍没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