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烟的声音变得很轻:“红先生,你,方才,到过,种红花的,地方,吗……?”
还没等红先生回答,凌风烟便软软地整个倒了下去,红先生双手托着凌风烟才不至于让他倒在地上。
白君离一惊,走到了凌风烟的身旁,把他从红先生手中接了过来,只见凌风烟的脸色通红,白君离用手向他的额上探去,那温度之高如同能把手烫伤。
他抱起了凌风烟进屋内放在床上,替他盖上了被子,向身后的红先生道:“有劳红先生到浴池那边取湿毛巾来。”
红先生应了声,便到浴池那边寻了毛巾,沾了水,取了过来,白君离接过后,用咒术捂热毛巾,放在凌风烟的额上。
红先生在白君离身后道:“风烟方才问我,是否到过种红花之地。”
白君离微愕地看着红先生问:“红花之地?”
“嗯,是,我的确有经过一片红花之地,在幽姬那。”
白君离像想到了什么,看着红先生冷如冰霜的脸:“是那片催情花。可你,却没事。”
红先生歪着头看着白君离:“有事?为何?我是风烟的分/身,我的事会直接由风烟承受,我会有什么事?”
意思是红先生所受的伤,都会由凌风烟去承受?
白君离不禁退了两步,想起了早上向红先生拔剑相向,又想要了他的命,便觉得好险,如果伤了红先生,那最终受伤的只会是凌风烟。
“不过伤害的话,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识上的。”红先生用着冷到极点的语气说着。白君离皱着眉看着红先生:“灵识上?”
“对,灵识上。若是我的受了什么伤害,我的伤害会转嫁到风烟身上,但并不是转嫁到他的身体,而是直接转嫁到他的灵识。”
若是身体的毒,他还是有办法替凌风烟解除,可现在是灵识中了毒,那要如何解毒?
白君离默默地沉思了起来,红先生看得疑惑:“你在想什么?”
白君离看着脸色发红的凌风烟皱着眉:“在想要如何解灵识的毒。”
红先生把头歪得更偏,脸上的疑惑更甚:“不是简单的事吗?像我这样,灵识离体便可,现在风烟受损的灵识,可是离了体的。”
“离,离了体!?”
“嗯,魔族的灵识若有损,便会离开身体转移到别处,有可能在世间游着,有可能附在某些物上。”
白君离睁大了双眼看着红先生说不出话来。
修士的灵识若有损,可以修复便修复,修复不了的便会成为永久损害。
“受损的灵识离体会怎样?”
红先生皱了眉看着白君离,样子仿佛:你怎么比我更没有灵智?
“灵识离体,便是要防止永久损害,在外面自我修复,没有附物的灵识在完成修复后便会回到主体,灵识若是损毁严重,便要附物,一般待附物死亡后方会离开回到主体去。不过回主体还是需要引导的,不是自己能回去。在缺少灵识的期间,主体会处于沉睡状态不会醒来,直到灵识回归为止。”
白君离看着一脸淡然地说着这“常识”的红先生,他心中不禁暗骂:这是能一脸淡然地说的事情吗!?
他按捺自己的不安问:“那要怎样引导回来?”
红先生的头已歪得几乎靠在肩上:“简单,我把你的灵识也送过去,接风烟回来便可。”
“我的灵识不用引导?”
“你是人,是修士,无需引导,人的灵识会自己回到本体,魔族不会。”红先生淡然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变化,那是带着轻蔑的表情:“这是非常基本的事情,难道你也没有灵智?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白君离苦笑着:“我是没有记忆的人。”
“记忆?记忆是什么?”
白君离笑着:“就是,忽然有一天忘了某个人,或某件事,什么也记不起来。”
红先生把头扶正,表情恢复了原来的淡然:“哦,那恢复不就可以了?”
白君离摇着头:“我有遗忘咒,恢复不了,除非下咒者帮我解咒,不然恢复不了,但下咒者便是我本人,所以,我也没法子。”
红先生听得一脸疑惑,怎么会有人自己下咒,自己还解不了?他也不去细想,看着白君离:“所以,你要去找风烟吗?”
白君离躺在凌风烟的身侧,用衣袖轻轻擦着他流着的冷汗:“当然,劳烦红先生在此守阵,待我把风烟接回来。”
红先生点了头应了声:“嗯,那我把你送过去,我在这等你们。”
他手中结了印,念了咒语,在白君离的额上点了一下,白君离的额上便多了一道咒印,睡了过去。
红先生看着躺在床上的二人,他轻叹一声,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凌风烟身上:“风烟,千年后的我已不在,你还是对你自己如此狠,狠得让自己弄得灵识四散。千年后的你,到底是谁在帮你收拾残局,是谁在替你一点一点地领回灵识残魂?”
他走近了床边,摸着凌风烟的脸,地一直淡漠的表情已不复存在,挂着温柔的微笑:“你回到千年前,我们再相见,我很高兴,但我不能与你相认,不能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能让你知道,我一直都是灵智相全的人,许多事都不能让你知道,你会怪我吗?你的父亲剑尊大人,请一定要把他杀死,把他从这里解救出去,把我们,解救出去,把你,也解救出去。”
他轻握的手放在凌风烟的脸上停着:“把画影,解救出去吧,让这场闹剧结束。”
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如何?”
红先生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凌风烟的脸上:“我不解你为何要把他们送到红花之地,送到牢房那去。”
身后的声音轻笑着:“好玩。”
红先生叹了气:“孩子气。”
那声音收了笑意:“他们的时间不多,不推一下,根本不知道何为珍惜,会后悔的。”
红先生的眼中流着悲伤的神情:“到底是谁造了这局?”
那声音像是摇了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的目的不简单,怕是与五百年后的那事有关联。”
红先生五指紧气球皱着眉:“五百年后,我从没想过风烟会把吃魂咒引到他自己身上去。”
“哼,他可是剑尊的儿子,有何不敢为?”
红先生惨然地看着凌风烟:“真傻,像他爹一样。”
那声音轻哼一声:“姓白的这小子也不是盖的,竟对自己下了遗忘咒,真不怕把自己给轰死。”
红先生轻叹息:“两人都傻,可惜,皆是徒劳。”
“遗忘咒啊,是谁骗了他对自己下了对青夜的遗忘咒呢?若是他知道真相,怕是不会对自己下遗忘咒,而是恨不得把自己杀得死透才是。这幕后的人,还真够狠。”
红先生眉间深锁:是谁,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