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先生取得白君离的寻物咒术后,便运转灵力寻找画影的行踪,他席地而坐,灵魂离体,凌风烟则坐在他身侧,默默地守着。
白君离站在稍远的地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细听着周边的声音守着这一红一黑之人。
红先生坐着的姿势,直到晌午时分也没有变过,白君离则取了昨日在城中买的包子,分给了凌风烟,凌风烟手接过了包子,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红先生,白君离觉得,凌风烟看着红先生的眼神,与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一样,这种眼神就看看着他的亲人一样,就如自己看着白依离那般相同。
白君离想打破这种寂静,笑着问凌风烟:“剑尊大人为何吃素?”
凌风烟放到唇边的包子停在空中,又重新送到嘴上咬了起来,依旧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白君离心里奇怪,吃素的原因竟也是一项秘密?
“为何吃素也不能说?”
凌风烟没有应答,只是默默地张着嘴吃着。
白君离轻叹气一声,坐在了凌风烟的身旁,把头靠在了凌风烟的肩上,就这样默默地感觉着凌风烟身上飘来的淡淡花香,从肩膀接触之处,感受着从凌风烟身上传来的微热温度。
他的身上太多秘密,自己也只能这样守在他的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凌风烟没有让白君离滚开,就让着他这样靠在自己的肩上,本有些漏空的心觉得踏实了一些,就像空荡的心灵被填满了一样。他自私地想让白君离一直这样守在自己身旁,想让时间就此停住,不要流动。
“风烟。”白君离靠在凌风烟的肩膀上轻声地说。
“嗯?”
“我好爱你。”
“嗯。”
“我以为你会更惊讶,或者反驳什么。”
“你是想我反驳,还是不反驳?真不明白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是,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但又像傻瓜一样。”
“所以才喜欢你。”
“傻瓜。”
“嗯,我是仅属于大人的傻瓜。”
秋天的晌午并不炎热,他们二人坐在草地上互相依靠着,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白君离轻轻地抓着凌风烟的手收紧了手指,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感受着由指间传来凌风烟的体温,带着点烫热,轻风吹过了凌风烟的墨发,抚过白君离的脸,带着轻微的昙花香气。
凌风烟轻咳了两声,白君离抬起了头,看着凌风烟浮着薄红的脸,皱了皱眉,他伸手轻摸着凌风烟的额,果然烫手得很。
他脱了自己的外衣披到凌风烟的肩上:“你发烧了。”
凌风烟苦笑地:“魔族不会轻易生病,想不到回到千年前,灵力充沛的情况下反而病了。”
白君离轻叹了一声:“是我不好。”
凌风烟好奇地看着白君离:“于你何干?”
白君离轻吻凌风烟的额发:“昨夜,不应该不让你穿衣裳,让你着了凉。”
凌风烟本已因体热的原因发烫的脸变得更红,轻咳了一声,没有应答白君离。
白君离握着凌风烟的手皱着眉:“来,到屋内,这里让我守着便可。”
凌风烟摇着头,没有说话,他的头脑开始有点发胀,他不想去作出思考,他只知道自己应该要守在红先生旁边,也必须守在红先生身旁,而不是到屋内休息。
白君离看出了凌风烟的心思,他本可把凌风烟抱到屋内,但如此一来,肯定又惹他生气,若是这人又气着了,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把人气得吐出一口血,白君离宁愿他就这样待在这里。
他放开了凌风烟的手,站了起来,结了咒印,喃喃地念着咒语,在空中张了一层薄薄的结界,暖风自顶上的结界散落,让人觉得舒服了不少。
凌风烟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浪费灵力。”
白君离重新坐到了凌风烟的身旁,用手轻轻地搂过凌风烟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笑着:“对你,怎样也不浪费。”
凌风烟微笑着,身体受到暖风的影响,倦意随之而来,便靠在白君离的肩膀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白君离的手搂着凌风烟的腰,一点一点地向他输送着灵力,好让他恢复得更快一点,他在凌风烟的墨发上亲一了下:“下次做的时候,还是得盖上被子才行。”
红先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身侧搂在一起的二人,听着白君离说盖上被子,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做什么要盖被子?”
白君离听到红先生的声音,便偏过头去看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红先生不明白那手势的意思,歪着头:“这是何意?”
凌风烟被红先生的声音吵醒,睁开了眼睛,也许是中途醒来之故,脑袋非但没有清醒一些,且有些发晕,变得有点迷迷糊糊,他看着红先生的方向,强装无恙笑着:“回来了?”
红先生点了头:“找到画影了,就在幽姬。”
凌风烟愕然:“幽姬?怎么可能?若是在幽姬,为何这么多年我也从没遇见过。”
红先生又点了头:“嗯,幽姬,牢房中,住着。”
“牢房……,可我也有到过牢房,但完全看不见画影。难道,牢房是异界的入口?”
红先生又点了头,目光却看在白君离的脸上:“我看见你了。”
“什么?”白君离微愕地问。
红先生又挂着那淡然的脸:“我看见了你,在幽姬。”
白君离苦笑:“我与风烟在此一直守着红先生你,你又怎会在幽姬那边看见我?”
红先生歪着头思考着,好像也思考不出什么事来,便放弃了,淡然道:“我不知道。”
凌风烟想了想,站了起来:“如果画影在幽姬之中,那便好办。潜进牢房把画影解决掉,便等同杀死凌沧笙无异。”
白君离疑惑地看着凌风烟:“为何?”
凌风烟脸容变得更淡:“要强留断剑的剑灵于世,便要把剑灵的残魂与自己的灵识绑在一起,若剑灵的残魂完全死亡,等同于他灵识受到破坏,那凌沧笙便如空壳无异,只轻轻一剑,便能毙命。”
白君离像想到什么,拉着凌风烟的手臂:“那青夜剑呢?”
一直伴着自己的青夜剑,为何在自己知道的时候已处于封剑状态,这或许关系到凌风烟在自己跟前消失了五百年的原因。
红先生疑惑地看着白君离想说什么,便被凌风烟捂住了嘴,以死灵契传起话来,白君离脸色一沉:“为何青夜剑的事,你不能告诉我。”
凌风烟放开了捂着红先生的手,在红先生的嘴唇滑到他的胸膛,轻抓他的衣裳,闭上了眼轻咳了两声,对白君离道:“你不是有遗忘咒吗?强行想起来便会把你的脑袋炸成脑花。”
白君离握着拳头,他虽知道凌风烟说的不是主因,但却又无可反驳,若是强行去想,或是说出青夜剑的事情来,难保自己不被炸成脑花。
他终是妥协地长叹一声:“罢了,你身上的秘密又不止青夜剑一个,不想了。”
凌风烟把头靠在了红先生的肩上,白君离看着皱了眉:“红先生只离体一个上午而已,有这么挂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