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一人坐着,一人卷着身子躺着,却彼此为了冷静身体的本能而沉默不语。
良久后,凌风烟在地上站了起来,整理衣衫,拍打了身上的尘土,一脸怒容地看着闭着眼的白君离:“衣衫都被你弄脏了,起来,赶路!”
白君离睁开了眼,与凌风烟的怒容对上了,心里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戏弄他一番:“原本可以更脏的,可惜了。”
“你!”
“行,我现在就滚。”
白君离走到了马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风烟便更怒了:“位置调换!”
白君离苦笑:“剑尊大人要在上面?”
“白君离!”
白君离摸着马匹的毛,轻握着拳头停在了马背上,把目光投在了空中随风轻轻摇摆着的树叶上,用着极轻的声音道:“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他看向凌风烟,只见凌风烟表情冷峻,目光上透着让人生寒的冷意,他走到了马边跃上马背,目光看向前方带着极冷的语调:“走。”
白君离在马下抓着凌风烟的手,他不知道凌风烟为何突然便变成这副面孔,只是因为,唤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产生一种恐惧,明明凌风烟方才还离自己那么近,但若他不去抓住对方,仿佛便会随时从自己手中流走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不安:“为何叫我的名字会让你变得如此冷?”
凌风烟没有看白君离,冷冷道:“要不,上来,要不,滚。”
“如此简单的问题你为何不能为我解答半分?”
“我生来不是为你解忧。”
白君离气不过,在凌风烟身后跃上了马,抢过缰绳,大力地夹了马肚让马匹跑了起来。
他不停策着鞭子抽着马的臀部,马匹吃了痛跑得更快,在满布树木的林中全速奔跑着,树木枝杆全都在他们身边擦过,随时都有撞到树上的危险。
凌风烟怒道:“你想死吗!”
白君离脸容冷峻地看着前方,手中没有停止策马的动作,不去理会凌风烟,凌风集灵气于手掌,抓住白君离拿着鞭子的右手让他定住,再从他手中抢过了缰绳把马勒停,抽着白君离的衣领把他甩下马:“本座不需要一个找死的人,你滚!”
说着,头也不回便策马消失于林中,留着躺在地上的白君离独自呆呆地看着茂密的参天大树。
他把手重重的打在布满沙石的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头割破了他的手流出了鲜血。
他握紧了拳头高举到空中,带着伤感的语调喃喃:“叫我的名字就让你这般为难吗?”
他忽然看着空中的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中又浮着丝丝记忆碎片。
“猫……死了。”他喃喃地说着,“林子,下雨着雨,我也是这样看着天空的。”
脑中浮着自己的声音:“转眼便十二年……。”
他努力地回想着:“十二年,那猫伴了我十二年,然后死了,然后,怎么样?”
他坐了起来,整理着脑中的碎片,摸出袖中的昙花锦袋看着:“变成了结晶。为什么会变成结晶,那不是化尸咒,那是什么咒术?”他的头开始剧痛起来,意味着这咒术与“青夜”有关,他努力地让自己停止回想,但心却想:猫怎会跟“青夜”有关?
他靠树边,让自己稍作喘息:“看来有必要回一趟长安,找依离问个明白。”
他又侧过头去看着凌风烟消失的方向,苦笑着:“前提我要从千年前回去,那疯子真丢下我了?”
他笑得越发惨然:“明明方才好好的,怎么会弄得如此田地。”他曲着双腿把头埋了进去:“我真的,滚不了啊,师傅,怎么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变得平静,从腰间抽出了青霜剑踏了上去,向着凌风烟策马的方向御剑而行。
凌风烟生着怒在林中策着马,心里响着万般情绪。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唤白君离的名字,既已唤了,就表示与此人有了联系,想去斩断已并非易事。
他本不想与白君离再有什么深入的关系,但自回到千年前后,自己就越发变得奇怪起来,越是不想去想,便越是陷得越深,他生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忍不住把自己那条防线解开,让白君离彻底进入自己的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