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在令人窒息的浓雾中艰难前行。脚下的月台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脚下锈蚀的金属板和偶尔出现的、指向不明的陈旧标识牌,提示着他们仍在“车站”的范围内。
灵笙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必须分出一大半的意志力来对抗脑海中持续不断的噪音风暴——那些绝望的哭喊、疯狂的呓语、金属的嘶鸣如同无数把锉刀,反复刮擦着他的神经。他的脸色苍白,额角的冷汗从未干过,脚步也因为精神的剧烈消耗而显得有些虚浮。他只能勉强跟随队伍,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郑怀瑾试图用他理性的分析来稳定军心:“这些雾气似乎能干扰方向感,我们必须找到参照物。注意脚下和周围环境的变化,任何异常都可能是线索。”
宋知予则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她一手紧紧牵着许明熙,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做出反应。许明熙则几乎完全依赖于宋知予,像一只受惊的幼鸟,紧紧依偎着唯一的庇护。
穆承铮依旧落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他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浓雾,偶尔会在某个僵直移动的无面人身上停留一瞬,又或者,会极快地掠过灵笙微微颤抖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这里…好奇怪…”许明熙抱着手臂,声音发颤,“我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宋知予冷静地回应:“认知干扰。集中精神,记住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她的话语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郑怀瑾则凝视着那些无声穿梭的无面人,若有所思:“剥离面孔,即是剥离身份与过去…系统在有意模糊个体性,这是在削弱我们对抗认知污染的‘锚点’。”
就在这时,灵笙猛地停下脚步,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呃啊……钟声……还有……另一种声音……”他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嘶哑得厉害。
众人立刻警戒地围拢过来。
“什么声音?”郑怀瑾沉声问。
灵笙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强迫自己集中残存的精力,去分辨那几乎被噪音淹没的、一丝微弱的异样。
“过往旅客的呜咽…扭曲的钟声…无面人僵硬的脚步声…”他艰难地复述着那些折磨他的主要噪音,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但稳定不变的……机械嗡鸣声。和其他噪音……不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又被更剧烈的头痛淹没。他闷哼一声,弯下腰,视觉再次出现短暂的模糊。
“我听到了一种机械的嗡鸣声。很稳定,和其他噪音不一样。这会不会是线索?或者…是系统规则下的一个‘锚点’?”他强撑着说完,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确定的意味。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鉴于在回响走廊里的经历,系统给的“耳朵”也有可能是送他见阎王的最好道具。“不排除是系统设下的陷阱。”他补充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疲惫的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