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水面重归平静,月色清明。
“刘将军,””张良轻声开口,打破刘季载满心事的沉闷:“如今局势虽艰难,但切莫气馁,需知一时之得失,并非定数。”
刘季抬起头,苦笑道:“子房,你看如今项羽与赵灵儿在军中风头无两,我的话将士们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我这心里实在憋屈。”
张良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主公,不妨换个角度看。行军打仗,成为一名好将帅至关重要。您可知,何为真正的好将帅?”
刘季疑惑地看着张良,他素来不读书,说不出什么一二,而他这上了战场撒腿跑都不一定能活的武力值,想来跟好将帅也没什么关联。但张良素来温润,此时必然是想要安慰他。“子房,你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张良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黄石公曾传我《太公兵法》,其中对将帅之道阐述甚详。项将军作战勇猛,身先士卒,能让将士们甘愿追随,冲锋陷阵,这确实做得极好。在战场上,他凭借自身的勇猛与果敢,鼓舞士气,令敌人闻风丧胆,这是他的过人之处。”
刘季微微点头,认可了张良的说法,“项羽的勇猛,我自然是清楚的,只是……”
张良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然而,《太公兵法》中提到,‘上战,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兵法之最高境界。真正的良将,并非仅仅依靠武力决胜,更要懂得运用谋略,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这一点,唯有主公您能够做到。”
刘季眼眶一热,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只有张良,始终把他看作上天选择的君王。“子房,我其实对自己没有一点自信,我又不喜欢读书,又不喜欢打仗。可你说只有我能做到,我相信,因为在这乱世之中,我只相信你的判断和智谋。”
张良含笑点头:“士为知己者死。”他继续说道:“您为人宽厚,善于用人,能洞察人心。懂得恩威并施,以仁义之心待人。例如,在过往的征战中,所到之处,您尽量减少对百姓的侵扰,赢得了民心。而民心,便是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当面对敌军时,若能以仁德之名,行攻心之术,分化敌军,让他们不战自溃,并非不可能之事。”
“再者,您善于听取各方意见,能将众人的智慧汇聚一处。而项将军虽勇猛,但有时过于刚愎自用,听不进他人的建议。这便给了我们机会,运用谋略,避开其锋芒,从其他方面突破。”
刘季心中暗自思忖,或许张良当初提议分兵两路是对的。可那时的他,一心想着跟小霸王一起推翻秦朝,建功立业,并未料到如今会陷入这般境地。他既痛恨自己在军中话语权的丧失,又对项羽与赵灵儿的亲密关系耿耿于怀。
刘季苦笑着摇摇头:“子房,那如今应该如何是好?假如我真的有上战之才,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灵儿将我取而代之,我也想要发挥自己的天赋,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来。”
张良微微一笑:“当务之急,是攻克咸阳,成就大业。”
刘季仍是一筹莫展:“我知道,项羽如今已是众矢之的。倘若蒙家军不从咸阳东南出发,我们倒也有几分可能去入主关中。可现在...”
张良踱步至营帐中央,目光沉稳而坚定,望向刘季说道:“主公,蒙家军确实是一大阻碍,但这也并非绝境。《太公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项将军吸引秦军主力,看似将我们置于困境,实则为我们创造了出奇制胜的机会。”
刘季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问道:“子房有何奇计?”
张良伸手从旁扯出一根芦苇,在地上缓缓画出山川地形,边画边说:“刘将军请看,蒙家军虽在东南布下重兵,但他们的补给线必定漫长且脆弱。我们可派遣一支精锐轻骑,绕开正面防线,秘密潜行至其补给路线,截断他们的粮草辎重。”
刘季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此计虽妙,但蒙家军必定也会对补给线有所防备,况且轻骑深入敌后,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恐全军覆没。”
张良点头表示认同,接着说道:“所以这就需要另一路兵马进行佯攻,吸引蒙家军的注意力。我们可挑选一些身强体壮、嗓门洪亮的士兵,在正面佯装大举进攻,擂鼓呐喊,制造声势,让蒙家军误以为我们要强行突破防线。如此一来,他们便会将更多精力放在正面防御,从而放松对补给线的警惕。”
刘季眼睛一亮,拍手称赞道:“好计!如此一来,便可分散蒙家军的兵力。只是,佯攻部队必然会面临秦军的猛烈反击,这该如何应对?”
张良微微一笑,说道:“佯攻部队只需虚张声势,保持一定距离与秦军周旋,避免与秦军正面硬拼,待轻骑成功截断补给线,秦军自会军心大乱。此时,我们再联合其他反秦势力,一同出击,定能突破蒙家军的防线,直捣咸阳。”
刘季听后,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紧紧握住张良的手说道:“子房,有你相助,乃我刘季之幸,你放心。我刘季定不会就此消沉。我要让项羽和所有人都知道,我刘季也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二人分别后,刘季径直就去了项羽的主帅帐篷。曾经他们在此夜夜缠绵,但如今他却站在门帘外有些迟疑。他料定,项羽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答应他。这腹中草稿还未打好,就猛然被一声质问打断:“为何不进?”
刘季几乎被吓得汗毛耸立,他转身,看见这时候才回来的项羽,浑身酒气,但眼眸仍旧威烈。
“你又为何才回来?谁陪你喝到现在?恐怕已经商妥水师之事了。”刘季的嘴,丝毫不留情面。
项羽抬眼看他:“是她,又何如?”
“那挺好,羽凤将军能征善战,又知情达理。有她相伴,小霸王你的反秦大业也绝不会再孤单了。”
项羽闷声咳了一声,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什么意思?”
刘季心想,这狗屁项家军,二把手只能是他刘季的。就是出去单干,也决不做老三!他在项府无违斋说过,此生不随小霸王破秦皇宫阙,誓不罢休,死不瞑目。“我没有忘记曾经的誓言,如今的局势,我留在军中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想要单独带一支队伍往西北入关中!”
项羽眼眸一沉,嗤笑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张良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