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反秦大业一片形式大好,项羽、刘季二人放松警惕之际,蒙益已经跟大哥蒙湉商议要举大军从关中出发,与华北的章邯主力军一起合力围剿项家军。面对如狼似虎的西北铁骑,厚此薄彼则必然导致捉襟见肘的局面,即便是战无不胜的项羽坐镇能够稳住军心,但也只能应对一方的攻势,一旦秦军开展拉锯战和车轮战,时间一长,项家军也是必败无疑的。
上一世,秦皇早毙,秦二世荒淫无道。神州遍地揭竿而起,以楚王盟约,各路起义军谁能先入主关中,灭亡秦朝,就能在关中称王。当时,项羽以一己之力在华北吸引牵制了绝大多数的秦朝反动力量,而刘季则悄悄从东南方位轻松攻入咸阳,并且跟关中百姓约法三章,成了实质意义上的第一位关中王。
这一世,秦皇仍在,竟如此谨慎,除了华北的章邯大军,还增派来更为铁腕的蒙家军,一来项家军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艰险局面,二来则是直接掐灭了上一世让刘季这等宵小乘机绕背偷家的可能!
军帐中,一片深渊般的沉默。秦皇几乎是神话般的天命人,年富力强,坐拥天下,谁能跟他真正的一争高下呢?眼下即便是惯能以少胜多、力能抗鼎、战无不胜的少年英雄项羽,又能将眼下这个对峙局面僵持多久?
聪明的墙头草此时面上不显,心里就跟翻江倒海似的盘算,倘若此时见机改变阵脚,恐怕更为有利。
项伯的心腹悄悄送来计策,项伯沉吟点头,转身走近项羽,低声皱着眉道:“藉儿,我们一举夺下了彭城,但树大招风,我们如今还尚未发展至可以完全正面对战秦军的程度。我看,我们还是从东南撤回下项故地,等待时机再重做图谋吧!”
项羽坐在主帅之位,单手支膝,另一只手则不经意的敲打着坐席上明黄色团锦纹,那双威烈的重瞳在帐中众人脸上逡巡,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压迫感极强。
项伯是项羽的世上至亲,但如今的项羽已经立下赫赫战功,贵为一军之主帅,再不是昔日任由他打骂的侄儿了。就算此番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也须考虑项羽的面子,只敢低声劝说。
项羽闻言面色闪过一丝不悦,但只是淡淡拒绝:“叔父忘记之前教过我的道理了吗?作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既然我们已经打出局面,就断不可能再回去埋头隐恨了。”
赵灵儿也摇头:“不能回的,就算我们回去,恐怕也会被告密者带来的秦军,追杀到底。”
项羽点点头,目光继续扫视其余人的态度。因为最近跟刘季闹了别扭,所以冷淡了些,尤其错过看向刘季的眼睛。
张良素来跟刘季关系好,此时默然立在刘季身后。二人俨然成了密不可分的一股绳,心心相印了般。
项羽原先敲打席面的手猛地一顿,语气不佳,似有几分薄怒:“刘季,你怎么看?”
刘季也没好气,他怎么知道?若是之前,他早就开始询问张良的意见了。只是近来项羽对他和张良交往过密信任之深怀恨在心,此时自然不能再当着他的面问了。刘季目光下垂,只是双手一拱,状似恭敬道:“小霸王,你是主帅,我们听你的就行。”
项羽冷哼了一声,盖棺定论:“我们就在彭城守着,章邯和蒙湉不是我的对手。”
的确,论英勇,这几千年恐怕也找不出能胜过项羽的。然而,这是战场,不是一打一的比赛,逞个人之勇只是徒劳,无益于最终的输赢。
可唯独赵灵儿眼眸一亮,她最喜欢的就是项羽这种英豪气。这辈子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跟着他一起往前闯一闯!她郑重道:“主帅天生英勇,战无不胜,此次也必定可以立下奇功,重创大秦。我楚凤卫愿意为主帅镇守我军西北方位,训练水师,给贯来驰骋荒漠的蒙家军一点颜色瞧瞧!”
赵灵儿的确不是一般的女儿家,赵家不仅培养她诗词书画,更让她充实见闻到当今的时势英雄。因此,对于蒙家军的主将蒙湉,她也是知道的。秦皇此前派他去北击匈奴,故而尤其善于指挥大规模骑兵部队进行长途奔袭和边境防御。但这里是彭城,南方的下项和沛县,山势起伏,水路纵横。蒙家军初来此地,不见得有什么优势!
项羽点头,重瞳深不见底,但熟悉之人却能发现其中的欣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