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提着贡品,立在虚掩的门后,心跳加速,他发誓这辈子没有听过这么刺激的墙角。
“他很会骗人。”小霸王跪在软垫上,仰头看着墙,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看客,继续冷漠说着。
刘季心里一沉,虽说昨晚二人交杯换盏相谈甚欢,可还是抹不掉小霸王对他的第一印象,他说“又懒又好色,没什么本事。”
刘季愣住,像是被霜打的茄子。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是小霸王在与他去世的母亲在交心,可就是这样,刘季更加觉得难堪,项夫人英年早逝,九泉之下甚是孤苦,听了独苗小霸王这般说自己,恐怕也不会有啥好印象了……
“喜欢贪便宜,还很厚脸皮,我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来往过……”
这些评价让刘季心里不舒服,可小霸王没说错。他悻悻地后退一步,神态像只打架打输了的公鸡,退到一边仍伸长脖子理直气壮——骗人又不违法,老实才吃亏呢!
刘季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他默默腹诽,懒惰好色是人的本性,表现出来,证明他坦诚待人。至于没本事,所以才喜欢贪便宜和厚脸皮啊。总而言之,他并不以之为耻。
安静了会,里面又传来小霸王的声音:“但他对我很好,是我的朋友。”
刘季忍不住捏紧手心,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假如可以,他此时一定要昭告天下。
小霸王是谁?
怎会庸俗不堪的表里不一。小霸王从不会在意别人的异样眼光,像黄金一样真诚,特立独行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而今,小霸王亲口在娘亲面前承认:刘季!是他的朋友!!
真欢喜,他昨天几片真心肺腑算是赚大发啦。刘季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他无比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要亲眼所见才肯满足。
“……”里面的人却不哼声了。
刘季笑眯眯地说;“小霸王,我能进去吗?”
就像火上浇油,那人终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能!!!”
刘季昨天就已经在上头转过一圈了,里面不过是一幅美人的画像,是小霸王的娘亲。不用想也知道,小霸王此时正虔诚地在画像跟前一动不动,表情崩坏。
刘季不怀好意地想,这里对小霸王这么重要,还不能让朋友进去,说不定他经常躲在这里哭鼻子,哭着喊着要娘亲呢。
刘季好声好气:“今早的贡品送来了。”
小霸王拉开门,气呼呼地瞪着他。
“哎呀,不要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
刘季咧开嘴,将食盒递给他。
项羽不禁看他一眼,什么时候还加了个好?
“砰哒”一声,木门无情的关上,里面传来小霸王清晰又冷峻的声音:“以后不许跟我上来,你先去下面等我!”
“哦。”刘季怪可惜的说,小霸王难为情了,破天荒的场面,怎么也不肯让他多看几眼。
刘季在无违牌匾下坐着,嘴里闲的发慌,咬着根狗尾草,无所事事的模样
项羽从里踏出,推他一把,说道:“起身,去给你打一把剑。”
刘季闻言,连忙折下狗尾草,眼睛发亮的说“好,好,好!”
秦始皇统一天下以来,陆陆续续地收缴各地的铁器,又几乎将六国铁匠赶尽杀绝,严禁百姓私藏刀剑,就连耕地用的锄头、菜刀剪子,各家的数量也登记在册。
这样的情形下,项羽肯带他去打一把剑,属实是朋友之举。
只是出门不利。
二人出了项府的巷子,才走不远,刘季就眼尖的发现不对劲。
原来水道边上站了个黑甲兵,他手里拿着张画像,正在向船夫盘问消息。
人的视线恐怕是一种实物,黑甲兵阴凝的掉头看了刘季一眼,刘季从而也看见这画像上的长发儒生,斯文清雅的样子,可不就是张耳!
张耳居然是通缉犯?
刘季眼皮一跳,他忽然拉住项羽的袖子,着急道:“我落下东西在酒楼里,掌柜肯定不让找,你和我一起去吧。”
项羽皱眉道:“重要?”
刘季一脸信誓旦旦:“非常重要!”
仅此一言,二人快步回了巷子,刘季到了酒楼也不和掌柜打招呼,直接两步做一步往楼上登去。
项羽与掌柜对视一眼,正要解释。就见掌柜缩在角落,非常心虚的模样。
这事情不简单,项羽初步下了判断,严厉地看他一眼,不作停留,落后刘季一步上了楼。
刘季正是找到张耳的客房,他一脚踢开门,急吼吼地说:“你知不知道掌柜举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