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发生猛烈的震颤!
“想拿?”女巫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自己来我肚子里找啊!用你们的血肉,来温养我的宝贝!”她猛地张开嘴,那口腔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与蚀骨扇同源的幽光。
迟翻后退一步,眼下情况棘手,有些难办,少年烦躁地朝周围看去,也在这时余光瞥到角落灰的木箱里放着的——
一个星空颜色的瓶子。
他有种预感,这东西用处很大。
“系统别装死了,帮我扫描一下那是什么,快!”
系统:【……好的。】欠你的。。
【叮——扫描结束。该液体为“月影泉水”是腐蚀邪恶之物的圣物。】
圣物?呦嚯,这地方还有这好东西。
迟翻闪避触手的同时朝着木箱靠近。
很快他伸手将瓶子捞出来。
当女巫看到迟翻手上那瓶子时,尖啸声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小偷!还给我!!”
就是现在!
赵五用尽全力将“月影泉水”瓶子砸向女巫脚下。
瓶子破碎,清冽如月华的液体四溅开来,接触地面的阴影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白烟。女巫痛苦地瑟缩了一下,身下蔓延的阴影触手明显萎缩、混乱了一瞬。
对纯粹由暗影能量构成的怪物,这或许是重创,但对这半融合、拥有实体的老女巫,这只是短暂的干扰和剧痛。
但这瞬间的干扰,对迟翻来说已经足够!
他身影如鬼魅般前冲,不是攻击,而是险之又险地擦过女巫挥舞的利爪,手中蚀骨扇合拢,扇骨顶端凝聚起一点极浓缩的幽光。
他的目标,是女巫腹部——
碎片的位置!
“噗!”
扇骨如锋利的短刺,精准地刺入女巫干瘪的腹部,却没有鲜血流出,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刺入朽木的声响。
女巫的惨叫戛然而止,动作瞬间僵住。
迟翻能感觉到,扇骨尖端触及到了一个坚硬、冰冷、与他手中蚀骨扇同源的核心碎片!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完整的扇子中传来,试图将那碎片拖拽而出。
女巫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裂开一个惊骇欲绝的表情。“不……这是我的……我的力量!”她体内的暗影能量与蚀骨扇碎片纠缠已久,强行剥离,如同抽走她半条命!
碎片被扯动,女巫的力量开始失控暴走,整个房间的阴影疯狂扭动,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痛苦的人脸,空气冷得能冻结呼吸。
那一瞬间,女巫眼中模糊的景象骤然清晰,像浸透了水的宣纸,终于透出底下被掩盖多年的轮廓。
她想起来了。
许久以前,也许是许多个游戏周期以前,她曾是玩家。
曾站在对面的山坡上,和同伴背靠着背,一起对抗过像她此刻这样的“NPC”。那时的风里有草叶和尘土的气味,呼吸是滚烫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敲打,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鲜活。
他们叫她……他们叫她什么来着?
那个代号,那个名字,那个曾代表“自己”的发音,就在舌尖打转,却像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怎么也触不到。
她只记得伙伴笑起来时眼角细细的纹路,记得武器交击时迸出的火花映亮了一张张年轻的脸,记得有人在高喊:“结束这场,我们就可以彻底结束啦!就能回家啦!”
家……?
没有画面,没有温度。这个词空荡荡的,只在她空洞的胸腔里引起一丝微不足道的回响。
是什么时候开始,山坡上的身影变成了山坡下的?
并肩的伙伴变成了需要清除的数据,挥剑的双手,成了捧起难闻药剂的枯槁枝条。
记忆到这里,便硬生生断掉了。
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整齐切割,断面光滑,不存一丝可供追溯的毛刺。
她甚至不记得“转变”的瞬间是否有过痛苦、挣扎,或是别无选择的妥协。那段至关重要的过往,被彻底抹去,只留下眼前这具承载着“女巫”指令与身份的空壳。
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脸颊上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凉意。
女巫怔了怔,迟缓地抬手,指尖触到一抹湿痕。
过了许久,女巫极轻,极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声笑。没有她平日刻意表现的讥诮,也没有面对玩家时程序驱动的恶意。只有一股无边无际的疲惫,从早已不存在的灵魂深处弥漫上来,浸透了这声短促的气息。
她轻轻合上眼帘,随着身体消散,她结束了这场漫长被操控的一生。
女巫的消失也预示着战斗结束。
迟翻手上握着蚀骨扇的碎片,他感觉一股暖流滑进他的身体。
“呼。”他舒叹一声,将扇骨融合。
残扇又恢复了一些。
“走吧,该回去了。”
一旁的赵五明显还震惊在刚才的画面里没反应过来。
“她……”
迟翻:“是玩家,怎么变成NPC的不清楚。”
赵五抿了抿唇。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此时他们耽搁的时间直接让夜晚过去一大半。
“回去吧,明天还要遵守规则呢。”
说着他看了眼同样变得面目全非的李四,啧了声,“你确定要把她带回去吗?”
赵五看了眼因为刚刚的对战,整个瘫软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李四。
“当然。”
迟翻点头,“那走吧。”
屋外的夜晚寂静无声。
因今天不用遵守规则,他们可以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