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压抑着怒气和不耐烦。
花轮霞随之站定,巷口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俊秀的轮廓和略显单薄的肩膀线条。
他微微歪着头,深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着无机质的光,仿佛某种在暗夜中专注捕猎的猫科动物,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新玩具。
“我发现,”他开口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向前踏了一小步,鞋尖几乎要碰到安室透的影子,“你对谁都能戴上那张完美的笑脸面具,可是,好像唯独对我,你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为什么?”
他更进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呼吸可闻,一字一顿地追问:“你讨厌我?又或者是因为——谁?”
“谁”字落音的瞬间,安室透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像撕开伪装露出尖锐獠牙的野兽,猛地欺近,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将花轮霞掼向身后冰冷、布满污渍的砖墙!
“砰!”一声闷响。
花轮霞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剧痛瞬间窜过脊椎,怀里的书脱手飞出,“啪嗒”一声落在几步远的湿地上。
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惊人的手死死扼住了他脆弱的咽喉,拇指危险地压在他的喉结下方,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
安室透的脸近在咫尺,深色的皮肤在巷灯昏黄的光线下绷紧,额角和颈侧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凸跳动,眼底翻涌着汹涌的、近乎实质化的冷意和杀意。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花轮霞被迫仰起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危险:“闭嘴!”
花轮霞呼吸困难,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黑雾。
然而,他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出某种扭曲的兴奋。
花轮霞甚至主动地将自己的脖颈更紧密地贴上那扼制的手,因缺氧而迅速发青的脸上,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扭曲、破碎却又极端愉悦的弧度。
这一刻,安室透共情了他的幼驯染,这孩子,真的让人青筋直蹦。
打?不能真打死。
教训?对一个连窒息痛苦都能转化为扭曲愉悦的疯子来说,任何惩罚都是不痛不痒的。
他狠狠甩开手。
花轮霞因骤然失去支撑向前踉跄一步,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他猛地捂住剧痛刺痒的脖颈,爆发出撕心裂肺、夹杂着剧烈呛咳的干呕声。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模糊了那双带着残余病态兴奋的蓝眸。
“你到底要做什么?”安室透觉得这句话都快成了自己的口头禅。
花轮霞平复了一下呼吸,没好气地甩回一句:“如果你足够冷静,就该听到我说的正事。”
安室透额角青筋再次突突直跳:“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挑衅?!”
花轮霞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散落的书本前,弯腰一本本拾起。
“刚才那个人,”他开口,声音因喉咙受伤而嘶哑,却异常平稳,“那个死掉的,财务省主计课的井上熊,是你的目标吧,只是他的死法和你安排的不一样。”
不等安室透回应,花轮霞直起腰,动作牵扯到背部的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话锋一转,“今年开始,本地□□势力洗牌,旧的平衡被打破,有一股新的势力横插进来。”
他看向若有所思的安室透,“那个组织在日本的动作变多了。”
“你怎么知道?”安室透问。
花轮霞将最后捡起的书在掌心掂了掂,“我有我的信息来源。”
“井上熊背景不干净,他跟新旧势力的某些‘交易’让他成了必须清除的目标。他的死只是开场,接下来的行动只会更肆无忌惮。”
看着几乎和阴影融在一起的男人,花轮霞语义不明:“傍晚时分,阴影向上攀援,当黑色染上白羽,白鸽是否会变成乌鸦?”
他意有所指,“那些……不能见光的‘尾巴’,记得藏好。”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应。
空气一时凝固得如同实质。
花轮霞向前踏了半步,拉近了一点距离,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信息,我给了,现在,该你支付‘报酬’了。”
“报酬?”安室透眉峰紧蹙,“我本来也不打算听这些。”
花轮霞不怎么在意的点头,“你听都听了,不会要赖账吧。”
“你要什么?”
“我要知道你们接下来在东京活动的计划。”
安室透警惕地皱眉:“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花轮霞歪着头,“情报交换,很公平。我给了你关键线索,这难道不值得换取一点‘内部消息’作为回报?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安室透紧绷的脸上逡巡,“我对你们的行动本身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观察’。”
“观察?”安室透简直要被气笑了,额角的青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跳动。
将危险视为满足他扭曲好奇心的“观察样本”?这小鬼真是……
花轮霞耐心地等待着。
安室透并未犹豫太久。身为公安,他一向以结果为导向。
只要不伤害到Hiro,这类利益交换并非不能接受。
他干脆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