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嗤笑,随手将请帖递回了鞠景行。
这个时候又说上好话了,怎么不骂她是魔女了?
不过她如今没有心思管其他宗门的事情,待她调息一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几声抑制不住的轻咳从鞠景行喉中溢出,桑竹终于是把注意力放回了他身上。
他温柔地笑着摇头:“没什么事了,宗主别担心……”
“咳咳……”
“只是经脉修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再多养几个月或许就好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伴随着他低低的咳嗽声,让鞠景行更显羸弱了几分,说的话也没什么说服力。
桑竹心底怜惜,安慰他道:“没什么事就不要乱跑了,你安心养病。宗门一些琐碎的小事可以交给九尧处理,也是该锻炼一下他的心性了。”
“我这里也没什么要事,你顾好自己,没必要总往我这里跑。”
“过段时间我会外出,给你带滋养身体的云栖果回来,应该会更有助于你恢复。”
桑竹不自觉絮絮叨叨了许多,有些担忧鞠景行的身体。
经脉破损的严重性可大可小,她不是医师,没法看出鞠景行如今的身体状况。
更何况他有前车之鉴,总是不说实话,桑竹比较担心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好转。
鞠景行看到桑竹不自觉地蹙起细细的眉,令他听到桑竹不许让他来阁楼的难过都渐渐散去。
她在担心他就好,那这一身的伤便没有白受。
他依旧眉眼含笑,玉石般温润的嗓音应下她的嘱咐:“我知道的,宗主。”
“那我就先下去了。”
“嗯,去吧。记得好好休息。”
鞠景行连声应下,转身离去,身形隐没在半山腰升起的云雾中。
直到离开了桑竹的视线范围,他终于受不住似地弯下了腰,一口血蓦地喷了出来。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好转。
许是在流明宗时没日没夜的当做输送灵力的工具,他体内的经脉早已脆弱得像一张纸,根本经受不住半点摧残。
受到重创后,大大小小的经脉都像漏了气的气球,根本兜不住半点灵力,更别提用灵力滋养身体了。
破损的经脉就像被人用刀子一点点割开,而后在上面洒上盐水,疼痛绵延而经久不息。
鞠景行感受到自己逐渐破败的身体,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取了他的心神,他或许时日不多了……
他回首再次往阁楼所在的地方看去,神情里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姐姐,再让我多看看你吧……
无论多疼我都心甘情愿……
-
桑竹若有所思地回到阁楼,眉头深深地皱起。
总感觉鞠景行的状态不对劲,但他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看不出一点端倪。
看来去寻找云栖果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她并不是对鞠景行夸下海口,云栖果大多数人或许都没听过,但却不是她凭空杜撰的。
它长在最接近云端的山巅,吸收的是最纯粹的天地精华,又由上古荒兽镇守,因此见过它的人少之又少。
桑竹曾经因缘巧合听说过它的名字,也了解到它的功效是洗髓脱胎。
说白了就是脱胎换骨,重塑肉身,而一身的修为却能保留下来。
只是需要承受剥皮脱骨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
虽然是道听途说,桑竹直觉得这件事并不假。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觉得未尝不能一试。
……
些许昏暗的阁楼内充斥着糜乱的气息,眼神触及到沙发上的人儿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一个时辰前还会心神激荡的桑竹此刻内心毫无波澜。
她没时间顾及白珩的状态,上了二楼迫不及待地施展了合欢功第四层术法——“秋水神瞳”。
无边的精神力以桑竹为中心往合欢宗以外放射出去,很快覆盖过无数山峰、城池以及荒无人烟的上古战场。
此间精神力如金色的蛛丝般蔓延,毫无反应。
直至在云天宗的边缘,如平静的水面掉入一粒石子,反馈一圈圈地传了回来。
在碰到最外层涟漪的刹那,桑竹猛地中断了术法的连接,脑袋如针扎般,发出尖锐的疼痛。
精神力消耗得过多,饶是桑竹也承受不住反噬,她的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耳鸣不止。
待她缓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后。
却看到一道月白身影静静地矗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