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有些茫然,仿佛又回到了在剑冢孤立无助的时候。
而一旁的桑竹丝毫不见嫌弃,竟饶有兴致地逛了起来。
“你要找东西吗?”
“这里都是没有什么灵力的凡物,你要的东西会在里面吗?”
桑竹有些狐疑,看白珩这一身的行派也不像是会有这些物品的模样。
白珩一个个物品凝视过去,脑海里依然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对这些凡物的熟悉画面。
桑竹又绕过一大把东歪西倒的废弃扫帚,角落里一闪而过的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走上前,从尘土堆里捻起那物,发现竟是一条水色腰封。
乍一看平平无奇,但掸去灰尘,其上却仿佛有水光流转,好似封存了一汪水在其间。
而刚刚看到的光亮,则是光线照射到它唯一没被尘土覆盖到的地方,反射出来的光芒。
桑竹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这腰封好似是八九岁孩子的尺寸。
她觉得惊奇,又来回翻转查看,又发现在腰封一面的尽头处,有一处很明显的缺口。
腰封材质偏硬,因此那处缺口的周围便变得皱皱巴巴的,颜色也不如别的地方莹润,似上好的玉器失去了光泽。
看状态,就像是原本其上的什么东西,被人狠狠地扯了下来,完全不顾及这条腰封是否完好。
腰带柔软冰凉,表面光滑,说明它被弃置在这里之前,它的主人一定是十分珍视它的。
桑竹突然对腰带的主人感到怜惜。
想必是遇到了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吧?
这时,突然有人将腰带从桑竹的手里夺了过去,气息也有些不平稳。
“就是它。”
白珩勉力稳住不太平静的心情,眼也不眨的盯着手里的腰带。
“这是我的腰封……”
说话间,白珩眼圈微微发红,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白净的手完全不在意上面的脏污,白珩眷恋地一遍遍细细抚过这条腰封,好似寻回了丢失已久的宝贝。
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个片段,都是与这条腰封有关的。
有他第一次看见这条腰封的欢喜与惊艳。
有他每天一遍遍取出来不舍得佩戴的珍视。
白珩怔怔的,回忆最后停在了一温柔女子给他系上这条腰带的画面上。
隔着回忆,好似都还能感受到女子对他的怜爱,以及她指尖落在小小的他腰间的触感。
没等他再想起来更多,桑竹突然蹙眉,神色凝重。
“找到就行,我们先走。”她率先往外走去。
“有什么东西奔我们来了。”
白珩珍重地将腰封缠绕在腕间,远远看去好似一条水蓝腕带,被他稳稳地护在袖间最安全的地方。
桑竹的感觉没错,出了这间杂物房,远远就能看到大片的乌云在往这边聚拢。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天气,更像是有什么隐匿在云层之间,造成了黑云压城的恶相。
体内压制的怨气好似感应到了同类在蠢蠢欲动,令桑竹陡然间头痛欲裂,令她更加烦躁。
若是在别处,她就将这黑云当成养分吸收了。
但如今在云天宗,桑竹不想多生事端。
孟获毕竟还没死,她可不想到时候又被他安上什么罪名。
她是想要报仇,却不是现在。
她很快就带着白珩隐身遁出了云天宗,而紧随其来的黑云突然失了目标,如无头苍蝇,急的在原地乱转。
“……你在哪里……!!!”
桑竹留意到那股黑云被她远远地甩开后,便慢下了速度。
她看了一眼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珩,后知后觉他似乎有些安静的过分。
这么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白珩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靠近他似乎都能被他散发的冷意冻伤。
平日里的白珩总是淡淡的,好似没什么情绪。但当他真正冷下脸来,饶是桑竹都不自觉有些发怵。
她不知道他这份近乎能毁天灭地的恨意是从何而来,桑竹摆出几分警惕的姿态,而后缓缓对上了他充满暴虐的眼睛。
看到她,白珩似乎才收敛了一丝戾气,
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满身的锋芒也压抑着没有向着她。
“你怎么了?”
白珩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不平静。
长睫低垂掩盖住眼里的所有情绪,随后他提着剑往云天宗折返,背影透露出几分冷漠:
“你先回合欢宗。”
“晚点我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