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云天宗,桑竹再没有分心去管白珩,她聚精会神地观察孟同的动向,以确保他身上的合欢功法不被识破。
好在孟同避开了所有人回到了他的住所,又在桑竹隐隐的暗示下清洗了他一身的脏污。
随后他给自己的眼上蒙上一条系带,从外表看上去仿佛无事发生,随后他便赶往属于云天宗宗主的主殿。
桑竹给白珩和自己施加了隐身的术法,而后偷偷地溜进了熟悉的大殿。
而此时,上首的宗主孟获正在对着底下的寥寥几人破口大骂,桑竹定睛一看,哦豁,又是这几个。
这叫什么?昔日仇敌汇聚一堂吗?
她赶忙回头瞧了一眼白珩,生怕他看到这几人又受到刺激。
好在白珩神色淡漠,感受到她的视线,只是略显淡定又飞速地扫了她一眼,耳朵却可疑地红了。
有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桑竹觉得有意思,却没深究,孟获震耳欲聋的骂声还在继续,吓了她一大跳。
“没找到?!!!”
“你们是说受了我的修为的你们,还是没找到白珩吗?!!!”
孟获目眦尽裂,宛如一个疯子,气愤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白珩是我最后一味药引,也是我唯一能突破登天境,能与魔女桑竹抗衡的办法。”
“你们说,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桑竹早有预料白珩在云天宗的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这么没尊严的用处。
药引,那是将人活生生放干血液,之后再将那血混入药中的办法。
长老们想让白珩做他们的炉鼎,而宗主想要的却是他的血。
这云天宗,对白珩来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身侧的身躯微微发抖,显然白珩也理解了他话语里的深意。
有无言的恨意在两人之间默默蔓延。
孟获此时突然平静了下来,神色也变得平和。
只是这份安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大长老孟峥嵘与其他几位长老都低着头,内心更是叫苦不迭。
他们眼里都闪过对一旁孟同的怨恨。
他们不是没试图搜寻过白珩的踪迹。但所有的痕迹来到合欢宗外就断掉了。
他们心里早就知道,这番有桑竹在,是绝不可能从她手里抢走白珩了。
更别提他们根本就进不去合欢宗的大阵。
于是他们便只留了孟同一个人在合欢宗外围留守,一旦发现白珩的踪迹再通知宗门。
孟同一开始确实不愿意,这种苦差事到最后背锅的还是他。
但孟峥嵘借口说自己还要搜寻血生藤的下落,第一个先行离开了。
而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很快就剩下他一个人。
孟同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但他转念又想到自己匆匆一瞥过白珩的诱人身姿,他又把这份怨恨全部施加在了白珩的头上。
等到他抓到白珩,他一定要狠狠磋磨他,再将他上交给宗门。
谁知道与白珩刚碰上面,孟同就被白珩毫不留情的捅伤。
他的剑意更加纯粹,而高他一个境界的修为根本不是孟同能招架得住的。
孟同准备的一肚子的怀柔政策,还没来得及实施,便遭受了无情地碾压。
彼时白珩的眼神再无曾经对他的恭敬,那双冰蓝的眸子仿佛能将人冻伤,看他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如今的孟同更是已经再没法给云天宗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甚至无惧一切,说出任凭宗主处置的话。
没等他话落,几人就已经感受到了缠绕上他们的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们面上露出骇然,却连求饶都还没来得及喊出,竟被那黑气消解,瞬间消失在了世间!
那可是好几位化神期的高手!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便是桑竹也不禁神情凝重,如果说几位长老的修为都是孟获强加的,那他本人的呢?
桑竹无法确定。
这种雷霆手段以及骇人的手法闻所未闻,桑竹只能判断出不能接触到那道黑气。
而那道黑气她更是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既没有能量也没有生命力,就像是死物。
此时孟获的修为在她眼里,竟是在化神后期与登天境初期之间来回波动,虚虚实实的让人无法分辨。
桑竹警惕地护着白珩悄然后退。
因为一旦孟获的修为上来了,是很有可能察觉到同等境界的其他人存在的,更别说还没突破登天境的白珩,孟获一眼就能勘破。
两人严阵以待,静默几息,发现孟获并没有觉察到异常。
而那几人肉身消散,只剩各自的内丹还留在原地。
孟获大手一挥,几人的内丹被他一一吸入体内,据为己有。
好在内丹的炼化需要时间,桑竹觉得一时半会儿暂时还是安全的。
于是她决定和白珩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她比较在意的是孟获身上的黑气。
那究竟是什么阴邪至极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前途一片光明的修仙宗门之内。
修仙之人对邪修的厌恶不亚于锅中混入了老鼠屎,那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云天宗这般可谓是明知故犯,这是笃定不会有人能发现吗?
很快,桑竹就知道了答案。
孟获没急着吸收新到手的内丹,他吩咐唯一没有杀掉的孟同:“你去,宣布云天宗的五大长老陨落。”
“再提拔各自手底下的大弟子上来,接替他们的位置。”
桑竹终于理解了。原来是知情者没命,不知情者施加恩惠,这样便没人再能威胁到孟获了。
看到这里,桑竹已经没什么心思再探究下去了。
孟获身上的未知黑气始终是隐患,在没搞清是什么之前,冒然待在这里十分危险。
她本来是想让三长老孟同与其他几位长老内讧,再在白珩面前上演一出好戏的,好让他明白炉鼎到底是多么耻辱的事情。
让他长个记性,不要再对敌人心慈手软。
可如今就只剩孟同一个人了,那还有什么好看的,他一个人又玩不出花儿来。
只是没想到,瞌睡了竟有人给她送来了枕头。
孟获在孟同即将出门前又叫住了他;“你什么情况?突然蒙上眼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