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了然,同时也明白了白珩此次下山的目的。
想来也是,在遭到那样的屈辱后,谁能不恨呢?
就是不知道白珩这样的正道君子要怎么做了,他舍得痛下杀手吗?
桑竹饶有兴致地勾唇:“行,那就走吧。”
两人就要路过萧同时,桑竹问白珩怎么处置他。
白珩沉吟片刻,毫不在意道:“就让他在这里吧。”
让云天宗养尊处优的长老感受一下,失明重伤又无法掌控一切的痛苦吧,也算是小小地报了私仇了。
“就这样?”桑竹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对孟同算是什么惩罚,随便喊个云天宗的弟子来都能救他。
白珩面露疑惑:“那……再给他一剑?”
他这时候倒露出了罕见的澄澈的眼神。
看来白珩确实没想过要让孟同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桑竹并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先不说她与云天宗隔着血海深仇,便是白珩被当做炉鼎这件事她就不能接受。
白珩如今已经是她的人,无论他是不是自愿,她都不允许有人觊觎。
不过看着白珩这时候有些懵懂的模样,桑竹决定教给他一课。
“你这反应不对。”桑竹无奈地摇头,语气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如果有人敢把我当做炉鼎,即便是我身死,我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桑竹说这话时语气淡淡,但白珩莫名感觉她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他探究地看着桑竹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
而桑竹转身便回到了孟同的身边,驱使灵力一把将他提了起来,而孟同一会儿破口大骂,一会儿低声下气地求饶。
看来失明给他带来的恐惧已经让他神志不清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来打扰白珩了……”
“合欢宗我也会远离,再也不踏入半步……放过我吧……”
只要还能回云天宗,他就一定能找到复明的希望。
孟同这么想着,也听到了桑竹给他的回应:“好啊,我放过你。”
他心下一松,面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喜悦,很快就有一股能量席卷了他。
他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昏迷。
在孟同看不到的外界,有淡粉色的灵力钻入他的灵台,桑竹的合欢功法“筑梦”正在缓慢生效。
白珩亲眼看着桑竹施法,却是没看到她有什么动作,只是根据空气里的灵力波动才判断出来的。
桑竹在他面前也没有藏着掖着,还对他解释道:“我来给你看看,真正作为炉鼎的人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很快,孟同竟再次抬起头,本该无法视物的他竟拿那双空洞的眼眶扫过两人,又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去。
离去的方向正是云天宗的位置。
“我在他身上施了共享视线的法术,他这是在用我的眼睛辨别外界。”
桑竹招呼白珩跟上,两人一同跟着萧同回了云天宗。
白珩御剑飞在桑竹的身后,第一次觉得,好像通往云天宗的道路也并不是这么难以接受。
相反,如果这条路更长,或者萧同回去的再慢些就好了。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桑竹,既不会僭越,又能感受到她若有所悟的气息。
来到云天宗的护山大阵外,孟同身形很快隐没进去。
白珩的内丹被重新修复过,弟子的令牌也早已归还于云天宗。无论是他本人还是象征身份的东西,云天宗的阵法都不会再认。
白珩正要询问桑竹进去的办法,却见飞行在他前面的桑竹又折了回来。
白神情疑惑,眼神询问她怎么了,而桑竹只留下一句冒犯了,下一瞬便亲上了他的唇。
白珩的耳朵瞬间就红了,热意迅速爬满脸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口中就被渡了一口气,随后桑竹便后撤退开了。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模样取悦了桑竹,仿佛她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一样。
桑竹又笑了出来,给他解释道:“我可没占你便宜啊,特殊时期要行使特殊的办法。”
“我之前摧毁云天宗的大阵时做了一点手脚,这个大阵认得我的气息,所以我能自由出入云天宗。”
“我给你渡一点我的气息不过分吧?”
桑竹没打算听白珩的回答,笑吟吟地拉上白珩的手,忙不迭地进入了云天宗内,生怕晚一步这口气息就消散了。
虽然很荒唐,但确实奏效,云天宗的大阵没有任何反应,两人顺利又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云天宗。
热意从桑竹攥着白珩的手心里传来,几乎要烫得白珩无法忍受。
好热,太热了。
浑身上下就像一个冒着热气的火炉。
脸颊热,与桑竹接触的肌肤也烫。
白珩脑袋一片空白,躁意不断上涌,他愣愣地任由桑竹牵着他往前,无法思考任何。
心跳快到要突破胸腔,嘴里桑竹的气息残存,很甜,甜到几乎要把白珩溺毙。
白珩垂眸,敛住眼里被刺激出的水光,暗自压抑着慌乱的心跳。
她怎么这样啊……
把人弄得乱七八糟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