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取出外袍替他披上,随后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脚下,并没有留意到白珩一瞬间望着她怔然的眼神。
这外袍似乎有灵力加持,白珩钝疼的脑子终于摆脱了一点药物的影响,可以勉强进行思考了。
是那件第一次被带去合欢宗,桑竹就打算让他换上的衣物。柔软干净的丝绸布料紧贴着白珩脖子,带来一丝丝痒意,又给人妥帖的安全感。
强大的灵力与治疗术法的加持下,白珩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看着自身周围萦绕的淡淡紫光,白珩已经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他如今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她。
是她救他于水火之中,可他那一声求救也意味着将来他就要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他是仙门首徒,自然也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让他屈居于女子的罗裙之下,他做不到。更别提她恶名在外,谁知道那些谣言是不是空穴来风。
可若让他留在云天宗……
白珩深吸一口气,将本就毫无血色的唇紧抿。
即便桑竹已经给过他预警,他还是不敢相信,往日里悉心教导他的长老们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但如果仔细回想,这一切好像也并不是无迹可循……
似乎想到了什么,白珩本就失血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暂时还不想让桑竹陷入险境。
桑竹满脸的云淡风轻,好似完全没感受到现场气氛的剑拔弩张。
来者大多身着紫袍与黄袍,这是各大长老名下关门弟子或天赋出众者的象征。
云天宗不同于合欢宗的衣着自由,白珩在合欢宗见到的修士几乎都以常服示人,即便是拜见桑竹这个宗主,也并不讲究穿着。
桑竹也不会因此苛责他们。
但云天宗与他们不同,规矩繁多。就连弟子的等级、地位都要依靠服装的颜色区分。
白珩不知道其他宗门如何,但总觉得云天宗这样的衣着才是正常宗门的样子。
所以合欢宗的作风倒显得十分另类了。
眼下的白珩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矜贵清隽的模样,即便衣着不够整洁端庄,依然难以掩盖他超凡脱俗的气质。
蜂拥而至的紫黄袍修士们层层叠叠地包围了他们。
“合欢宗魔女未受邀约擅闯云天宗,意图谋害宗门首徒,速速将她拿下!”
而此时白珩一身的伤足以作为证明。桑竹不请自来出现在云天宗,又恶名在外,任谁都觉得是桑竹对白珩不怀好意。
孟峥嵘此时还不忘保全白珩的名声,没有让他堕了云天宗的名号。
虽然一行几人对白珩的那声求救皆是惊疑不定。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白珩居然已经与那魔女如此亲密了吗?
几人均是压下内心的暴戾,只恨不得就地弄死桑竹,而后将白珩抓回去,再狠狠惩罚他,教教他什么是礼义廉耻。
他们几把老骨头奈何不了桑竹,那如果在人数上占优势呢?
眼看着众人就要群起而上,围攻桑竹,而桑竹依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将威胁到自己性命的事情放在眼里。
白珩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大喝道:“住手!”
“我今日只是在戒律堂接受长老们的惩罚,与合欢宗宗主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