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今年大三了,是学计算机的,我们有空可以一起出来追线下呢。】
志愿者群里多是些为了社会志愿时常加学分的大学生,吴清宥会这么问完全正常,只是这个时候的左溯也不知道。
要是说自己是高中生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耶耶:我也大三了。】
他照着吴清宥的年龄,又撒谎了。
【哥哥:你在哪个学校啊,我是T大的,会不会是校友哇。】
top2的学校,被每个中国家长从小念到大,就是才上小学也会知道。
好厉害啊……
左溯也看着气泡框里的文字,又想到那天的太阳,气温炎热,糖葫芦的酸甜味道留在舌根久久不散。
可是,好像,本来,吴清宥就是应该这么的厉害。
【耶耶:我不是T大的,但是我会努力!】
会努力,试着三年后,可不可以进到你的大学里。
【哥哥:是想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吗?加油啊一定可以的!】
左溯也依旧没太明白,他才刚刚结束中考,大学的事情距离他还有那么一点的远。所以对吴清宥的话,他只能是顺着往下,说谢谢,自己会努力加油的。
和吴清宥的聊天结束,左溯也抱着手机,在床上躺着打滚,对方的Q/Q空间还有资料卡片被他戳开了好多次,每一条消息都收藏截图了保存,左溯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厉害。
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成为像吴清宥这样的人。
他又换了衣服,坐地铁去T大。
小时候他坐车,偶尔会路过这里,当时的他望着那道白色的门,只觉得好漂亮。
爷爷看他望得出神,就笑,说我们家小龙以后也来这读大学好不好。
“嗯!我会的!”
小时候的记忆和现在的重叠,左溯也把身份证递给保安进行登记。小时候的他不懂,只是单纯觉得校门好看,而现下他的目的也依旧没变得有多么高大上。
因为吴清宥在这里,因为他觉得特别特别优秀的哥哥,是在这里读书的。
夏日炎炎,左溯也身上很快就出了汗,他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想买根雪糕含在嘴里,只是他低头,看坐时肚子上勒出来的那圈肉,沉默。
吴清宥是瘦瘦高高的,那么自己也应该——
“想变好看”这么一个粗糙模糊的念头霸占他的脑海,迟来的青春期荷尔蒙,对“好看”的认知逐渐清晰,可对左溯也来说,审美的标准就是吴清宥。
左溯也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回忆起吴清宥发在空间里的mv,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试着跳舞减肥?
从T大出去后,他按着导航找了自己家附近的舞蹈教室,和前台的姐姐表明自己的来意,前台姐姐就说,让他跟着一起上一节体验课,看看满不满意。
来跳舞的基本都是女孩子,左溯也站在教室外看着,总觉得自己和她们格格不入,抓着衣摆不想进去,问前台姐姐,有没有那种人不多的舞蹈课。
“你是说私教课程吗?小朋友?”前台姐姐说道,“也可以的,但是需要你先支付一下课程费用哦,这和我们大课的体验课程价格是不一样的呢。”
左溯也点头说好。
舞蹈老师带他一起,手要抬高到那里,脚在什么时候应该迈出去,左溯也看镜子里的自己,动作生硬,浑身硬得过分,好像节肢动物。
“没事的,最开始跳舞都这样。”舞蹈老师安慰他,音乐声再次响起。
音乐的速度变快,左溯也的肢体动作不再生硬,逐渐变成游刃有余,镜子里的人长高了好多,套在身上的衣服变得宽松,五官也长开了,眉眼变得锋利帅气。
高中的时光跑得好快,左溯也维持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家、学校还有舞室。
脂肪燃烧变成肌肉,卷子和错题集堆成小山,坚持不下去就去看吴清宥的Q/Q空间,看他最近的动态如何,读研的生活是怎么样。
左溯也每每就这么看着屏幕,想着等自己长大,变得更好一点后,再站到吴清宥的面前。
这一次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哥哥你好,我是左溯也。
日积月累,他对吴清宥的感情却不曾消减分毫,愈发变得浓重起来。可他忙,也怕吴清宥忙,左溯不敢过多打扰,他觉得偶尔能在梦里面,偷偷看一眼吴清宥就好了。
他会跪在池塘边,虔诚地看着水中从夜空投落下来的月影。
只是望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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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溯也高考并没有超常发挥,最后下来的成绩在他的正常水平之内,是他努力三年好不容易结出来的果实,父母都对此感到满意,已经很不错了。
丧气的人只有他自己,不够他去到吴清宥的学校。
对志愿择校的事情也没了兴趣,左溯也把事情交给左正风,最后录取通知书来到他手中,财经商科类的专业,一看就是左正风为之后左溯也好接自己班做的铺垫。
为左溯也顺利升学的事情,一家人难得坐在了一起。
饭桌上,左正风为左溯也的以后侃侃而谈:大概的学习的方向,入校就去学雅思还有托福,为之后申请藤校读研做准备,等等。
左溯也对左正风的话心不在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想着吴清宥之前发的动态,是保研本校,于是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就像当初他们第一次聊天的那样,他努努力,去吴清宥的学校读研,是不是也是,特别的好。
他这样想着,不去管左正风的话。只是出乎意料的,邱思暖的反应很大,她大声指责左正风,说他不应该这么直接干涉左溯也的想法,云云之类。
“我只是对他好!”
“那也只是你以为!”
左溯也听着他父母的争吵,心中连厌烦的情绪都没有升出来一点,他只是觉得好无聊,在自己马上十八岁的时候突然闹这出慈母慈父的样子,给谁看?
小时候都是爷爷陪着他,可是爷爷在他高中前的夏天离开了,剩下陪着他的念想,就只有那个在自己哭的时候,递给自己一串糖葫芦的哥哥了。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左溯也放下碗筷,不去管父母忽然停下的争吵,转身一个人回了卧室。
他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床铺,打开Q/Q后,习惯性点开置顶人的对话框,每个节日以及对方生日的时候,左溯也都会准时给吴清宥送上祝福。
只是也许大概可能,吴清宥列表的人太多了一点,或许也逐渐的,很少使用这个软件了,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没回复自己发过去的消息。
但是没有关系,左溯也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丧气的,只要吴清宥能像他送出去的那些祝福一样,可以快乐就足够了。
吴清宥这些年并没有谈恋爱,除去读书外,打游戏还有追星占满了他的休闲时间,从他偶尔发出来的说说来看,充实又快乐。
五十分钟前,吴清宥才发了一条说说,长配文附带一张截图,有人因为他追星还有性别的缘故,问他是不是同/性/恋。
左溯也看着截图里的文字,不自觉地皱眉毛。
对方对吴清宥的恶意毫不遮掩。
配文的大概意思是,因为自己的性别,在女孩子较多的爱好范围内受到了很多的关心,所以也谢谢大家的关心。至于性取向的事情,他并不觉得单纯的应该用性别束缚,觉得喜欢一个人了就是喜欢ta了,和性别是没有关系的,只不过他二十多岁了,还是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ta了,和性别是没有关系的……吗?
卧室里的灯光明亮充足,左溯也感觉自己脸有些烫,心跳得好快,人也是晕乎乎的,像来了一场突然的低烧。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发呆片刻后又转移阵地,去书桌前坐着。然后再是懒人沙发、地板,最后去到三楼的卫生间,捧起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浇。
水滴顺着他的面颊往下,左溯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原来脸是这么的红。
“原来……”左溯也喃喃自语,“原来我一直都是在喜欢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