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方避开了他的话,没有再回复。
换乘另一号线轻轨后,吴清宥遇着卖栀子花还有黄桷兰的老奶奶。
老人的背佝偻,不知道问了多少个车厢的人后,终于来到吴清宥的面前。
看着吴清宥手里捧着的桔梗,老人试探性地张口,操着一口本地话,问他要不要买花。
“给我两串栀子花吧,谢谢您。”
听见他的话后,老人脸上的那些褶皱动了起来,和她手里层层叠叠的栀子花相像。
“可以扫码吗?”吴清宥又问她,见老人脸上的笑容又凝固,花呆呆地立在吴清宥的面前。
她小声嗫嚅:“莫得嘞。”
“没事没事,我身上有零钱。”吴清宥从自己的挎包里摸了零钞出来,递给她。
老人的手都一样,枯槁的木头。
她颤颤巍巍地把缀着水的花递给吴清宥,说:“谢谢帅锅嘞。”
吴清宥接过花,学她讲话:“莫得事嘞。”
栀子花被/插在桔梗里,吴清宥抱着拍照,花要被他拿着,送给另一个帅锅。
等他出站时,雨已经停了,只有地面还是湿的。
积水映着路光,被行李箱的轮子划破。
吴清宥小心避开,只是他动作有些大,插在桔梗里的一束栀子花不小心落了下来,砸在地上,花瓣也摔落。
他蹲下去捡起来,白色的花瓣沾了污水,吴清宥拿纸简单擦拭。
此时微信被人轰炸,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不停,点开看,又是心跳狙击。
狙击的该是他的微信吧。
吴清宥还是老样子,先敲一个句号过去。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发送语音,吴清宥往上划拉信息,满屏的国粹。
“原铝5约——”他看见心跳狙击分享过来的帖子,下意识读出标题,又在看见第五个字瞬间哑火。
【心跳狙击:你看我发你的帖子就是了,侯谷出去喝酒yp被人拍视频了,骂了好多人。】
吴清宥站在路边,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他点开那条帖子,好心的楼主已经二编更新了文字版本。
拍摄的是房间里的第三人,侯谷完全就跟炮仗一样,对着他的炮/友一通吐槽。
期间女生有过多次制止,不想听侯谷的牢骚,可他刚答应没多久,就又开始新的一轮辱骂。
评论区有人拉表统计,视频里,侯谷的辱骂对象包括AlTus的其他七个人、公司老板员工,还有圈内他之前合作过、或者是见过的一些前后辈艺人。
他骂戴桁假清高,也就一个第四名,不知道一天到晚脾气大什么,嘴贱得要命,每天和他一起上班最想做的就是撕烂他的嘴,再狠狠给两耳光。
吴清宥气得牙痒痒,可他没这个公共组的房,也不能在豆瓣这种地方裸奔。
“傻/逼,我才是要撕烂你的嘴。”
咬着牙继续往下看,侯谷又骂左溯也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岚言》,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结果喜欢哥一下子黑脸,神气给谁看,也是个煞/笔。
“神经,左溯也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话后,吴清宥愣住,才反应过来:左溯也也玩这游戏?
心跳狙击的消息还在弹出,说要切私人号去微博喷铝5这个神人。
豆瓣的帖子翻到了最后,吴清宥看评论区,说热评一是让侯谷多漱口,这嘴真脏。
【AAA算法大师:他以后还要继续干这行?】
又东拉西扯一会儿,两人没有再聊。
此时已经能看见酒店,吴清宥就没再继续用导航,推着行李箱直接往酒店走。
感谢前同事送来的新鲜瓜,帮他冲刷掉不少心里边对即将面基的紧张。
礼宾员注意到有客人来,上前礼貌问好,帮他推行李箱。
按照阡野说的那样,他给前台报房间号,再拿出证件进行程序的必要检查。
酒店大堂安静,没什么人,空气里弥漫着木质调的香薰。
大理石的台面微凉,吴清宥把花放在上面,手松开的一瞬,桔梗花没了重心,往一侧倒去。
眼疾手快,吴清宥伸手扶住,可里头的栀子花又掉了出来,第二次落在地上。
“没事吧先生。”
吴清宥摇头,他蹲下去捡,身体站直的一瞬,接待员把房卡递了过来。
“这是左先生给您留的房卡,房间号是1709,您上电梯后左转……”
栀子花还被他拿在手里,没来得及放回洋桔梗里,花瓣落了好多。
吴清宥伸手准备去接那张薄薄的卡片,他倏然意识到什么,手悬在空中没有动:“左先生?”
接待员的脸上挂着标准性的笑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吴清宥听不见。
心跳加快,只知道面前人的嘴一张/一合,可明明他才是离开水不能呼吸的鱼。
吴清宥的脸色变白了些,侯谷骂得完全不对,左溯也哪是什么傻/逼?
明明他才是。
那么明显,瞒着不告诉真实姓名的左先生,同一个学校,玩同一款游戏,还有出现的同款。
叮当——
似有所感般,他看向电梯处,有人穿着熟悉的人偶服从电梯门跑出,大喘气的同时无措地张望。
目光最后落在吴清宥的身上。
左溯也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抓人眼球的白。
大理石台上的洋桔梗再一次倒下,吴清宥没有拿稳手里的栀子花,他的花落了三次。
哪来的什么声音好像,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左溯也就是阡野,只在屏幕里知道的人,其实是他熟悉又陌生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