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溯也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就着刚打开的相机功能,拍下照片。
照片里的男生脸被手机挡住了一半,露出一双丹凤眼,懒散的模样消减掉不少眉骨和妆发带来的攻击性,耳骨上缀着的银环在室内折射出光亮。
对镜拍比自拍要简单很多,手机解锁后,左溯也又盯着和吴清宥的对话框看。
因为吴清宥的那句“有一个人不是很喜欢”,他昨天又在当鸵鸟,跟吴清宥说有事不能一起打游戏。
号没上,《岚言》的每日任务也没做,周任务清零前的奖励都没领取。
是和一周前,看见吴清宥那条说说下的评论时,一样的处理方式。
虽然几天后的凌晨,他看见出现在对话框里的新消息,iwatch的警报刺破宿舍的安静,滴滴滴,还好客厅里只有因为口渴出来倒水的他——好像脚踩在棉花糖上,太晕乎了,比中头奖还不可思议。
照片当然不可能发给吴清宥,毕竟左溯也是他不喜欢的人。
心里边堵得厉害,左溯也站在门边喘气,站了十秒钟后下了决定,揣着门卡往住的房间走,和叫他下去坐车的工作人员说,麻烦请等一下。
吴清宥送他的情侣项链赶在出发前寄到,于是被他小心地装在行李箱里,跨过一千公里,陪着左溯也去另一个地方。
把项链找了出来,戴上,左溯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有勇气去看吴清宥发来的新消息。
【哥哥:突然有一个线上会,我一会儿到公司了再找你啊崽崽!】
和地铁一并来到的,是领导在工作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市场那边说重要数据有错误,明明班还没有开始,钉钉线上会比standup更先来到。
吴清宥只能停下和阡野的聊天,打字说一会儿再找他。
耳机里是副总的“谆谆教诲”,长在毛孔里的颗粒度,领导说市场那边在催,这个东西明天要和大老板那边报告。
地铁到站时的惯性带着人往前,吴清宥抓紧了手机,抬头看到站显示屏,没太多感情的播报声从另一只耳朵里传来:“前方到站——”
突然,耳机里除去上司的说话声,还挤进来一道和吴清宥这边听到的、一模一样的到站播报。
吓得吴清宥一激灵,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是不是不小心把扬声器碰到了?
看到斜杠准确地盖在话筒键上,吴清宥松了一口气。
“在地铁上呢?”简单的插曲,朱源把话题重新拉了回去,“事发突然,大家等会来就直接把东西做好,给那边的同事,今天中午聚餐,我请客去吃那家新开的中餐馆。”
聊天区开始刷屏,领导万岁,鼓掌撒花,吴清宥也跟着一起,点后面的+1,连复制粘贴都不用。
地铁到站,一水的牛马乌泱泱的又出去,吴清宥看着阡野的回复,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说等会儿要算一个数据,再找他的时间还要再延后。
雾霾有些重,天空也是灰蒙蒙的,看着不太舒服,写字楼高高立在沥青路的两侧,吴清宥注意到旁边公交车站的广告栏,上边印着AlTus八个人。
他拿出手机,放大,在八个人里找到戴桁的脸,然后拍下来。
掐着点到,在工位坐下后,吴清宥脱下外套,把自己的小零食从包里拿出来,放好,才开了电脑重新跑数据。
等结果出来前的这段时间刚好可以用来摸鱼,他拿着马克杯去茶水间接咖啡,排队等的同时刷小红书,有人已经发了今天AlTus的上班视频。
端着咖啡回到工位,吴清宥还在刷各种不同视角的戴桁出发视频,突然的,大数据的推荐换了另一个人。
左溯也顶着一头白发出现,三七分,刚刚好露了点额头,拍视频的妹子在和他说上班加油,左溯也就看着她微微笑,点头说我会的。
视频发布者配的文案是一长串的啊啊啊,用文字来表达她内心的不平静。
吴清宥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跟做贼一样左看右看。
“我是怕摸鱼被领导抓。”他喃喃,为自己的心虚行为找借口。
然后手指点了一下屏幕,吴清宥开始看这个视频第二遍、第三遍。
“我是在为今天的工作积攒能量。”他又小声道。
真好看啊,按照他多年追星经验来看,这个镜头的出圈可能性极大。
唾弃自己怎么能给这条视频贡献播放量,吴清宥盯着视频里的左溯也生气,唱歌能听跳舞能看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凭什么出道名次压他们家戴桁一头?
新的微信消息弹出,吴清宥点进去看,朱源艾特全体成员,说数据没有问题,是市场那边的人搞错了。
不用返工的喜悦也没能将吴清宥心里的这点弯弯绕驱散,因为他的脑子在打架,现在已经在看第七遍视频!
突然的,他看见了左溯也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视线一点点下移,吴清宥看着挂在自己卫衣外边的那个坠子,项链取下来,和视频里的做比较。
怎么按照自己的喜好买东西,都能买到左溯也的同款?
吴清宥抓起马克杯,咖啡一饮而尽,等心情平复了些许后,他再点开自家小男朋友的聊天框,不小心碰到了语音消息,他男朋友的声音被外放出来。
尾音上扬,语气轻快,撒娇的味道溢了出来。
虽然和阡野已经连麦游戏很多次,他自己也关注AlTus这么久,但这是他第一次发现,阡野的声音和左溯也的,好像。
完全见了鬼,吴清宥把项链丢在桌上,不打算再戴,迅速退出小红书这个可怕的软件,去淘宝下单另一款情侣项链。
【AAA算法大师:崽崽我新买了情侣款式的项链给你,礼物在路上了。】
阡野发来了新的语音,不长,只有两秒钟。
“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