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值得一提的是,江斯湃的留学进展其实比他想象中的顺利许多,在宁陌和他妈妈的帮助下,他的申请资料一路绿灯,已经收到申请的两所学校的试镜,只等二月份的时候请假去集中现场试镜了。
有时候江斯湃在实在学累了的时候会偷偷在脑子里放风,其实自己真的很幸运,有很好的男朋友,有好的成绩,有喜欢的乐器,来了安城后的一切其实都很好。
这段时间江斯湃忙得像陀螺,两头兼顾还想要做得尽善尽美实在不是简单的事,晚上睡觉的时候裴晞搂着他在怀里都觉得他消瘦不少,偏偏这人天冷吃饭还没胃口,往往吃了几口就说饱了又忙去了。
裴晞当然也没闲着,在学习之余学着煲汤,试图养回来江斯湃在这个冬天掉的那二两肉。
高三的日子就是过得很快,九班的学习浓重到下课期间都没几个人上厕所,出去接杯水的功夫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偶尔有零星几个人趴着补觉,眯不了两分钟就会坐起身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埋头刷题,睡意也消散。
二中的期末考安排在一月底,安城还是很冷,风一吹江斯湃只感觉骨头缝都有些疼,搞不懂裴晞为什么还是不爱穿秋裤,衣柜里的夏装被裴晞整整齐齐地收到一边,少有的需要江斯湃自己找衣服穿的日子里他也一打开衣柜就能看见分门别类的冬装。两个人的衣服越来越多,越来越相似,早已分不清哪件是谁的,江斯湃打个哈欠随便抽出两件穿。
江斯湃一如往常坐在一号考场的一号座位,这次是全市统考,在安城二中学了一学期,是时候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了。钉子户裴晞稳稳坐在江斯湃后面的座位,看起来江斯湃是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应对这场考试,甚至没有一门课是提前交卷的,但实际他较起平时只仔细扫了一遍答完题的全卷,就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
应该是怕冷,裴晞低头笑了。
二中的高三生只有短短四天的假期,徐奕晨把双肩书包反着背在胸前,垂头丧气地跟裴晞抱怨,“卫来竟然敢称之为‘寒假’,真是不可思议……”
“看看这二十来张卷子,哈哈…除了年夜饭时间咱都得坐在书桌前才写得完吧?”
“哈喽?有人听我说话吗?”徐奕晨没收到回复,用脚踢了踢吴宇,又侧身弯腰到金昕瑶眼前,被金昕瑶一巴掌拍开。
“嗯?二十几张还好吧?”见没人搭理徐奕晨,江斯湃善良地给了些反应,“我在飞机上来回就写完了。”
说着还难得愿意把手抽出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徐奕晨,说真的我以为这段时间你在我和裴晞的感染下,刷题速度已然有了质的飞跃,原来其实没有吗?”
吴宇笑了声,被徐奕晨敏锐地捕捉到,他闻言呲牙咧嘴地挥开江斯湃的手,一把摘走他的毛线帽在手指头上甩着玩,“我杀了你,以为谁都是你和裴哥这种神人吗?”
“嘶,冷啊!”江斯湃缩了缩脖子,朝着徐奕晨翻了个白眼,“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裴晞腾出一只手从徐奕晨手里拿回江斯湃的帽子,重新戴好,还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才分给徐奕晨一个眼神,“到时候有不懂的在群里问我们。”顿了一下又补上,“抄就别想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最近我读书不要太努力了好不好?”徐奕晨不爽地反驳,跟着成绩好的几人组,他就算是想懈怠都懈怠不下来了,连他爸都再也不操心他的学习了。
走到校门口,一如既往看见金昕瑶的爸爸已经在等,看见几人远远地招手,大家乖乖打了招呼就跟金昕瑶告别。金昕瑶往他那边走了几步,快到的时候转身说:“江斯湃,一路顺风,大家明年见。”
江斯湃怔了一下才笑着说:“好。”
江斯湃没特意公布准备出国的打算,但也没瞒着,几人看他在这么高压的复习强度下都抽时间练琴,忙着跟陀螺一样,多多少少也有猜到点什么,只有徐奕晨这个反应迟钝的,过了一会才问,“小江你说的飞机,是去国外吧?”
“嗯,明天飞。”江斯湃点点头,他这次还是跟宁陌一起飞,宁陌落地纽约,他落地费城,在机场跟宁陌碰头的时候,宁陌揶揄的眼神从他浮夸的大边框墨镜上方斜射过来。
“哎哟这谁呢?瞧瞧这满面春风的。”
“你daddy。”江斯湃指尖漫不经心敲了敲登机牌分给他一个白眼,看见宁陌他就忍不住想起宁陌最爱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心头一阵烦躁又害臊。
“早上没少你侬我侬吧,我敲你这嘴唇子也是丰满了不少哈?”
江斯湃抿了下嘴巴,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了。思绪绕回早上的梦,真实得让他在梦里也清晰感受到自己无法控制的眼泪。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出国一趟以及短暂分开一周的焦虑心情影响,江斯湃连做梦都梦到两个人分手,梦里裴晞决绝的背影和他用江斯湃最喜欢的声音却说出来的“算了”,让江斯湃心脏一抽一抽,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泪流满面。他知道这是梦,不停告诉自己快醒来快醒来,但没有任何效果。
裴晞是在江斯湃翻身的时候习惯性地眯着眼去看他,看见他不断溢出的泪水裴晞呼吸都骤停了。他轻轻擦了擦他眼角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连枕头都沾湿,还有越哭越烈的趋势,眼睫轻轻抖着,还发出让裴晞听了都心疼的抽噎声。这是裴晞第一次看见江斯湃哭,哭起来也很好看,但是最好不要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