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江斯湃拉开椅子跟没骨头一样靠着,歪着头看裴晞在流理台前忙碌,明知故问道:“一大早干嘛呢?”
想想这是裴晞第一次给他做饭,之前的日子顶多不过是烤烤面包做做三明治这种不开明火的,该说不说江斯湃还是挺期待的。
“起来了?”裴晞正在不慌不忙地出锅,“给你煮了长寿面,尝尝。”
一碗面端到江斯湃面前,还用胡萝卜雕刻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剥了壳的虾仁,煎得全熟的蛋,三根绿油油的青菜,卖相至少看起来都挺不错的。
江斯湃不吃胡萝卜,用筷子夹到裴晞嘴边,裴晞咬了,“知道你不吃,就看个乐。”
“这么一大碗,你拿个小碗分分喜气?”江斯湃尝了一口,味道也很鲜很好吃。
“你先吃,剩下的给我。”裴晞就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他吃面。
一碗面吃了一大半,菜、蛋、青菜都进了江斯湃的肚子,最后剩下半碗纯面条留给裴晞。江斯湃偷摸着看他扫荡剩面,脸上没半点意外,忽然就觉得挺幸福的。
虽说是生日,该上的课还是得上。吃完洗漱完,两个人又收拾收拾往学校走。一月的天冻得江斯湃每次出门都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和帽子一样不落,他侧头看看什么装备都没增加的裴晞,忍不住想怎么有人火气能这么旺盛,冬天都体热,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裴晞察觉到他的目光,把人的毛线帽又往下扯了扯要盖住他的眼睛。江斯湃哼了一声躲了下脚停住不走了不开口说话也不伸手重新整理帽子,裴晞目的达到,弯了嘴角笑了声,伸出手牵他,让他就这么摸瞎跟着自己往前走。
手很暖和,心也是。
江斯湃已经很久没回姥爷家了,联系也少得可怜,只麻烦李叔过来送过两次饭菜和一些冬天都装备行李,江斯湃经常觉得在安城,裴晞是自己唯一的牵挂和情感寄托。
放学接到江烨的电话时,江斯湃的好心情沉下去了不少。外面真的好冷,冷得他很不想接电话。还是裴晞掏出他的手机,划开递到他的耳边,他才开口“喂?”了一声,没有称呼,声音也冷的掉碴,“有什么事?”
“阿湃,是妈妈。”
“我知道,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江斯湃自动脑补出她那张依旧漂亮的脸做出楚楚可怜无辜的表情,“妈妈在你们学校门口。”
沉默守恒定律,这回沉默的成了江斯湃。
“啧”了一声,他手从口袋伸出来,从裴晞手里接过手机,拎起包往外走。
“有什么事?”重复第三遍的生疏问句。
“今天是你的18岁生日,一起吃个饭吧阿湃,妈妈在门口等你。”女人温柔讨好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任谁听了都不忍心拒绝,顺便会说江斯湃一句硬心肠。
因为江斯湃一秒拒绝,“不用,谢谢。”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裴晞插兜走在他身侧,看江斯湃的冷脸,听他冷漠的回复,很快也能猜测到对面是谁以及有什么事,也是,这个生日终归还是特别点的。
“学校有没有后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江斯湃没头没脑地这么来了一句。
“没有,之前有人在东门出过事,学校就封了只剩下一个大门了。”
江斯湃皱了下眉,看起来心情变得更糟糕了。虽然知道江烨八成是在车里等他,反正绝不可能和其他家长一样大剌剌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江斯湃的心里不可避免地还是有一丝触动,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江烨第一次来校门口等自己,挺难得的。
周六下午放假,这个点的校门口可以说是人挤人也不为过,为了避免拥堵,家长的车不被允许开到校门口。虽然心里知道江烨没可能像其他家长一样大喇喇地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自己的孩子,但是在江斯湃抬眼搜索一圈没看见她人的瞬间,还是不可避免地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甚至,也没看见不远处停车空地上有她那辆熟悉的商务车。
走了?就这点耐心?
嘴角也以裴晞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裴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旁人的情绪转变。有些可爱,能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展现出真实情绪的江斯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