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灵:“……”
这是什么形容?她歪头仰看着他。
面对那双清澈不掺杂念的乌黑瞳珠时,裴自恕忽然不想说那些话了,他不需要师姐现在就完全理解,他已经做好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的心理准备。
他将垂散的玉带编成一只蝴蝶结,随后坐回她对面,眨了眨眼道:“说回正事。师姐,若枫前辈那身红嫁衣是怎么回事,你清楚么?”
冷灵:“红嫁衣?”
裴自恕“嗯”了一声,简单叙述若枫换了红嫁衣后举止的变化。谈及自由时,若枫大呼小叫、发疯,骂老男人逢场作戏,小男人花言巧语。
他还说了坟茔幻化的红楼以及楼里都长一个模样的女郎……
听到后面,冷灵沉思道:“你看到的那些女郎应当都是若枫。”
“……”
都是若枫前辈?
裴自恕眼眸闪过一瞬惊讶。
不过师姐这么一说,倒是让他想起来了。
在他面前的若枫冷厉怨毒,红楼里的女郎却是妩媚娇俏,除了举止不同之外,眉眼轮廓似乎确实是同一个样子?
竟还真的是她!?
她都经历了什么?
“若枫在成为梦魔之前是名动中州的大美人,歌声悦耳,舞姿曼妙。”冷灵单手支着脑袋,回想前世记忆,“当时绮梦楼的客人有一半都是为了她去的,都为一睹她的芳容。”
“有这么美么?”裴自恕反应平平。
冷灵点点头。
裴自恕“哦”了一声,紧跟着嘀咕一句:“反正在我眼里都没师姐好看。”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师姐,视线转向燃烧的火苗。
冷灵支着脑袋的手滑落:“……”
师弟又在胡说什么。
引魂煞在一旁偷偷笑,忍不住为裴自恕说好话:“这是真的。当时红楼那么多女郎诱惑小裴,小裴都没中招,小裴他心里只有冷大仙你……”
“停,”冷灵不想听这些,目光示意引魂煞继续之前的事。
裴自恕微赧的脸色逐渐变淡,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又像之前那般漫不经心地玩了起来,撕着树皮、折着枝,时不时往火堆丢一丢。
引魂煞怜惜地看了裴自恕一眼,轻叹道:“清绝尊长除了让我不要在若枫面前提若水这个名字,还同我说了一些别的事宜。他说……”
齐清绝面色凝重道:“盲哑村朝南走二十里,有一个义庄。鸡脚煞,你既已在这附近待了一段时日,想必也知道义庄在何处。”
引魂煞点头表示知道。
“那便再好不过。”齐清绝说:“若枫就在义庄那一带,只是一般人看不到她。你若同意,我们二人会送你过去。有你口中的裴大人引荐,若枫或许不会太为难你。你是怎么想的呢?”
引魂煞低着脑袋没有说话,它还没有想好。
齐清绝又道:“只要你留下,若枫就会保你性命无碍。你是妖煞,活上百年千年也不成问题。若枫存在一日,你就会留在世上一天。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帮助附近的离魂省亲。”
说到它的老本行,引魂煞抬起头:“还可以做我之前的事?”
“嗯,”齐清绝颔首,像是想到什么,又犹豫道:“只是……”
“没有只是,”裴珩接着道:“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看你意愿。”
他二人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引魂煞又怎会拒绝。
况且当时的它只愿余生不再躲闪逃命,也就没有考虑太长时间就答应了。
它随齐清绝和裴珩去了义庄。
也不知裴珩使了什么道法,或许就是天眼术,本来黑漆漆的义庄骤然变成绮丽梦幻的红楼。
他们站在红楼外等了片刻,天上忽然下起了枫叶雨。
周围只剩下赤红之色。
枫叶落在引魂煞脑袋那一刻,困意也跟着袭来,似乎眼帘一合便能沉沉入睡。起初它还以为是因为太劳累,但目光一瞥,发现清绝尊长也是如此,便反应过来是若枫的缘故。
若枫她可是梦魔啊。
想到入梦就有可能死去,引魂煞狠狠咬了自己一下,疼得它打了个激灵,却也不能阻止愈来愈重的困意。
就在它有些后悔跟过来时,裴珩开口说话了。
他那样冷傲的性子面对若枫时语气也谦逊起来:“前辈,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请您收了神通。”
若枫光着脚踩在红色枫叶铺面的地面款步走来,她看也不看另外两人,只盯着裴珩问:“才见面没多久你就想着我了?还是又要给我使绊子?”
“前辈说笑,不过是想给前辈送个解闷的玩……”裴珩忽然顿住,许是想到齐清绝的话,换了另一个说法,“让一个性子活泼的朋友陪你聊聊天,你若觉得还行,就留下它。”
若枫冷嗤。
她当然不信裴珩的鬼话,蒙着红纱的双目轻飘飘地落在齐清绝身上,唇角微勾:“是他么?他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裴珩眸光一动,上前挡住视线,冷静道:“不是。”
齐清绝的脸色却是沉了下去,袖口滑出一张道符。
裴珩抓住他的手,面不改色地将道符塞了回去。
两人小动作尽在若枫眼中,她并不放在心上,轻轻一哼,目光落到引魂煞身上,在看清它的模样后,她倒是真的生气了,美丽到无可挑剔的眉眼登时皱了起来:“欺负我看不见么,送这么一个丑玩意给我?”
引魂煞:“……”
你都看不见,到底是怎么知道我长得丑的啊?
引魂煞气恼却不敢言。
若枫不满地瞪着裴珩:“就是你祖宗也不敢这么敷衍我。裴珩,你哪来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