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枫?”裴自恕看向冷灵,疑惑问:“师姐,这林子里的女鬼叫若枫?”
引魂煞还在回忆,一听裴自恕提问,脑筋转得极快,替冷灵答了:“对啊,叫若枫。这事你问我就行,你问冷大仙做什么?她……她不一定清楚啊。”
怎么就不一定清楚了?师姐肯定清楚。裴自恕莫名地看着引魂煞,但又很快反应过来鸡脚哥什么意思了。
它这是还在帮他们师姐弟二人隐瞒彼此身份。
可是,没必要了啊。他和师姐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暂时都不想捅开那层窗户纸罢了。
“是叫若枫,”冷灵当场打引魂煞的脸,平静道:“她已存在千年,是个能让人进入她创造的梦里且难以醒过来的梦魔。她很难缠,你我二人都领教过她的厉害了。”
“嗯。”裴自恕点点头,兴许是想到自己被若枫打得惨样,他又补了一句:“若枫前辈确实很强。”
闻言,冷灵轻轻笑:“放心,再强也没你师姐强。”
裴自恕半垂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后倏然抬起,他可真喜欢师姐的自信啊,他的师姐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心存大义,明媚张扬,强得耀眼。
裴自恕心脏一瞬间的收紧,少年人的喜爱就是再怎么努力藏也藏不住,眼里的欢喜像是细碎的流光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他笑着喊:“师姐……”
冷灵不知道他在乐什么,但师弟那般直白的眼神看过来还是让她颇为尴尬,微微侧眸:“你又在看什么呢?”
裴自恕瞬间低下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抬首斗胆地笑着揶揄了一句:“不对吧,那师姐你怎么还中若枫前辈的招了?”
冷灵也是没料到师弟会对她说这样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后,笑道:“个子长了,胆子也跟着肥了,都敢笑话师姐了?”
裴自恕凤眼更弯,身子不自觉地又靠近些许,披散的长发从肩背滑落,发丝与师姐的长发有了接触。
他余光瞥见,却是不动声色地装作未见,借着夜风让二人发丝缠得更紧,声线温柔:“我可不敢笑话师姐,就是奇怪师姐这般厉害怎么会……”
“因为有梦,”说起正事来,冷灵神色也变得严肃:“只要能入睡,能做梦,都躲不过若枫的梦境。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能降伏她,也没人敢招惹她?”
裴自恕也收了笑意,正色道:“师姐的意思是,只要有梦,若枫前辈就会一直存在?”
冷灵:“嗯。”
裴自恕:“对付她就一点别的方法没有?”
冷灵:“有。阿恕,你这么快就忘了?”
经师姐提醒,裴自恕恍然:“若枫身上的银铃?”
“银铃只是其一,”冷灵微笑道:“真正将她困在此处的是法阵。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说到这里,冷灵忽然顿住。
她差不多已经知道设法阵的人是谁了,视线在裴自恕的凤眼上瞪了一会儿后缓慢移开。
裴自恕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他都这么乖了,怎么又惹到师姐了?
引魂煞的眼珠也在来回动。
见他们师姐弟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倒是显得它方才的帮忙多此一举了。
它撇了撇嘴,就在这时,它感受到冷大仙的目光重新落到它身上,并朝它示意:“你继续。”
“哦哦,好。”引魂煞忙不迭地应。
它可真是怕极了冷大仙,接着道:“清绝尊长听了裴大人的话后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齐清绝没有说话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暂时做不出决定。
裴珩却是不急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他一身的疲倦,再加一头白发,强光下整个人显得更加病弱白皙,只是一开口又还是那股子清冷孤傲。
他面无表情地陈述:“让引魂煞去若枫那里,它不用再四处奔波,若枫也能有个说话解闷儿的玩物,不至于总是闹事。这个选择,对谁都好。你有什么可犹豫不决的?”
听到“玩物”二字时齐清绝皱了皱眉。
他这个人性子开阔洒脱,鲜少会有什么人或者事让他感到不快,即便有,也会一笑置之,不是那种会把不愉情绪展现在脸上的人。
可现在……
齐清绝蹙眉强调:“引魂煞不是玩物。”
裴珩还在等他的回复,却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句,愣了一瞬后轻嗤:“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听到那两个字?”
“都听到了,”齐清绝看着他,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全部听到,一字不落。”
裴珩被他逗笑,摇头道:“有时候我真挺不理解你。你想救人可以,救妖煞也行。但时局如此,相比命,其他算得了什么?”
“巧了,”齐清绝迎着他的目光,笑道:“有时候我也挺不理解你。命重要,尊严就不重要了?人可以有尊严,妖煞就不能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