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处的痛感依旧清晰,喉咙那股血气好像只要张口就能吐出来。
裴自恕咬牙闭息,他不敢让师姐发现他此刻异常痛苦的情绪,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稳定。
他余光看向师姐,见她神色不变,根本没有看向他这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谨慎起见,他又看了眼引魂煞。
同样,鸡脚哥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他刚准备完全放下心来,突然意识到不太对。
他沉默这么长时间,凭师姐的敏锐度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裴自恕再一次看向师姐。这回师姐也看向了他,笑问:“叫你少耍嘴皮,怎么,你有意见?”
“……”
闻言,裴自恕的心倒是真的放下来了。
他反应过来了。
方才所有的记忆回现其实不过只是须臾之间。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看到那么多过去的事,自然只有天眼的力量才能做到。
普通人即便只是回忆一小段过去也会消耗不少时间,但是身有天眼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整个中州大陆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难怪那么多人想要拥有这样一个神物。
裴自恕忽然有些能理解鸡脚哥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了。
拥有至强神力的感觉确实不错。
毕竟谁不想眨眨眼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而且……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现在的他好像可以自然地利用天眼了?
他想要知道师姐的过去,想要知道段玹有什么古怪,天眼应当都能帮他做到。
只要慢慢熟悉眉心这个神物,再熟练运用祂,不让祂失控,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
他忽然止住思绪发散。
明明才答应师姐尽量不用天眼,这么快就上瘾了么?
裴自恕懊恼地握拳,借着身上的灵力淡化心上的痛感,又平缓了下情绪,等他觉得开口不会让师姐察觉到异常才笑着回复:“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耍嘴皮了,说回正事吧。”
冷灵目光在裴自恕额角沁出的轻薄冷汗掠过一瞬,没有多问。
师弟方才片息间的沉默,自然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天眼既开,裴勋的情丝又过继到师弟身上,想必师弟身上也会有裴勋的一部分记忆。
真是如此,那可就好了。
毕竟她确实挺想知道她甩出天一剑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还有,夺了段玹舍的那位又是如何拿到她的天一剑穗?裴勋有没有去陌路崖找过萧然?她的重生是否有别的原因?
这一连串的问题她都需要弄清楚。
所以即便师弟现下有意识地隐瞒,冷灵也不会戳穿他。
师弟长大了,有点自己的秘密也属正常,她也不是那种非要把别人的心剖开看个一清二楚的人。只要师弟能坚守住他的良心底线,有些时候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自恕甚至假意搂了下披氅,装作有些冷的样子,又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问引魂煞:“鸡脚哥,我的祖先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这林子里红衣女鬼的事?”
先前鸡脚哥跟他说过盲哑村长生河发生过的事和这林子里的女鬼有些关系。他的祖师爷和老祖宗又是为了解决邪祟才来的盲哑村,所以兴许有提到过。
他的猜测没错,果然就听引魂煞道:“当然有提。不仅提了,我能和这林子里的女鬼认识这么多年就是拜你那位老祖宗所赐。”
“嗯?”裴自恕诧异地看着它,不理解地问:“怎么回事?”
引魂煞可没有裴公子过目不忘的天赋,它只能费劲回想当时的情况:“清绝尊长问你的老祖宗可还记得我,裴珩倒是没有否认,但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并没有多说话。当初在酆都也是,八人里就数他最沉默,表情冷淡得像块木头。”
“……”
怎么这么说他的老祖宗啊?
裴自恕微微不满,不过在说话这点上他倒是和自己的老祖宗完全不像。
他的话可多了。
想到这点,裴自恕有些尴尬地蹭了下鼻梁,道:“我的这位老祖宗在我们家族谱上的存在感确实不算高。”
他们裴家历代效忠北齐王朝,但不管裴氏后人后来有过多大的战功和成就都抵不上裴勋。
只要谈到河东裴氏,想到的第一个人都会是裴勋,其次才轮到别人。
可既然都提到裴勋了,又怎会去讨论别人呢。
裴勋虽然只活了短短二十八年,但他本人的事迹在北齐真能说得上一句家喻户晓。
又因为过于传奇精彩,只要说到裴勋,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兴奋地参与进去,也就没有其他姓裴的什么事了。
至于裴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