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为你善后,临海市的经济顶梁柱不知道已经倒了几根。路行离了他哥就不能活,把一切都移情到你身上才能坚持下来,若是让他知道你遭了难,他不疯也得成魔,又怎么会有如今佳人在侧的好日子过?”路宁笑了一下,眉目之间尽展风华,她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点了一下江图南,“我已经做得够多了,哪怕百年之后我下去见到路言,也能对他说一声仁至义尽。所以,你还是找宁家和晏家多要点东西,不要回江家来分一杯羹,江家现在是我的囊中之物,懂吗?”
路宁转身离开,在她即将踏出病房时,身后传来江图南的一声:“谢谢你。姑姑。”
从前,江图南跟着路言和路行,也是这么唤她的。后来,变成了“路总”。如今,终于又改回来了。
路宁顿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这一回,没有任何人事物出现,来阻挡她的去路。
病房内,江图南从混沌中回神,发现路行坐在她身旁,不知道已经默默陪伴了她多久。见她看过来,他的眼珠子也跟着转,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显得有点渗人。但是,江图南一点儿也不害怕:“几点了?”
路行机械般的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没等他回答,又听到江图南说:“天这么暗,怎么不开灯?”
路行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开关旁边,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江图南抬手掩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隔了几秒放下,又朝路行伸出手心,向他索要自己的手机。
“我现在好了,手机总可以还给我了吧?”
路行看着江图南,半信半疑:“你真的好了?”
“真的。”
得到江图南明确的回复,路行借着吃晚饭的工夫不断地打量江图南,见她吃得香,胃口又好,终于松了一口气,在饭后把她的手机拿给她,然后又火速把餐桌上的便当盒子收拾了拿去洗。
便当盒子刚洗好,路行还没来得及擦手,病房外便响起一阵孕妇凄厉的惨叫声。
“没事,我出门看看,你别害怕。”路行急忙安抚江图南,又翻出林众一前两天使用的蓝牙耳机让江图南戴上,自己一个人迅速开门去查看情况。
原来,是有一个孕妇在上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日子到了没有?”
“不会是正好朝下摔的吧?”
“真是遭罪啊!”
“快别看了,也别听了,赶紧进去,省得吓到!”
……
路行一个人走在医院的长廊上,默默倚着墙壁,不知过了多久,他拿出手机,给路宁打了一个电话。
“姑姑,谢谢你。”
“不客气,交易而已。”路宁手握路行名下所有路氏集团的股份,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反而多了几分温和。
路行有些不习惯路宁的变化,沉默几瞬,又说:“姑姑,以后你再做手术,进手术室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吧,我会在手术室外给你签知情同意书,等你安全出来。”
路宁的语调一下子恢复成路行习惯的冷酷:“你还想让我受罪?”
路行的语气立刻变软,求饶道:“我是说,万一你老了以后想做拉皮手术……”
“滚!你姑姑天生丽质,用不着做拉皮手术!”路宁笑骂一句,毫不留情地挂断路行的电话。
在按灭手机屏幕之前,她望着“小侄子”三个字,看了许久,低头释怀一笑。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一把抱住路宁的腿,身后跟着的保姆一脸焦急地解释:“路总,对不起,她不肯睡觉,非要等你回来。”
寄人篱下的王甜一脸肉眼可见的不安,但是仍然用力地抱着路宁的腿,语气坚定:“阿姨,我想见爸爸,你再带我去见一次爸爸好不好?”
小孩子就是听不懂人话,还容易得寸进尺。
路宁啧了一声:“好好读书吧,等你大学毕业,就能和你爸爸在一起生活了。”
“真的吗?”
“我不会对小孩子说假话。”路宁指挥保姆把王甜抱走。
“曾奶奶,‘大学毕业’是什么意思?”
姓曾的保姆说:“你读完小学读初中,读完初中读高中,读完高中读大学,大学四年读完了,就毕业了。”
“是不是还要好久好久?”
“不会的,上学的日子过得很快的,你二十二岁就能大学毕业了。”
王甜掰着指头,怎么数都无法数清二十二减去五等于多少。
路宁正在餐厅喝五红汤,但王甜和保姆的话语总是往她的耳朵里钻。路宁终于忍不住了,她把汤匙放下,拿出手机拨给助理,让她安排一个人品好素质佳能力强的家教给王甜补课。
怎么说也是盟友的女儿,总归还得上点心哪。
不过,二十二岁才能大学毕业?这小孩竟然这么蠢!竟然还要我花钱给她补课!养小孩子就是麻烦,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