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图南和路行不愧是兄妹,对千疮百孔的院子提出了一样的问题。
“众一,你挖这么多小坑干什么?”
“为了迎接你带来的花花。”
江图南也的确带来了许多花苗,林众一兴奋地在花丛里穿梭,之前与路行的一问一答再度在她和江图南之间上演。
江图南发现林众一做了很多准备,以为她在担心花苗移植之后的存活率。
她把林众一带到一些很好存活的品种前,宽慰道:“不是所有的花都娇弱。”
“但是所有的花花都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要很用心地照顾它们,让它们在这里住得很好很好,这样才不会让你感到担心。”
从小被拐卖,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江图南小小年纪就已不再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抱有期待。
被宁清晏和他的同袍救回后,回到江家的江图南没有得到细心的关怀,反而遭到江来的冷暴力,所幸结识了路言和路行,她的心里又开出了美好的花。
然而江来坏事做尽依然活得心安理得,路言却好人没好报离开了这个不公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对她如此不公?江图南想不明白。
世界以更沉重的恶意回答她,经历重重打击,她几乎丧失了生活下去的希望。
路行是她在这个不喜欢她的世界上苟延残喘的唯一理由。
然后苍林出现了,福贵出现了,西北沙地上的树苗也养活了。
现在,众一也出现了。
一个又一个很好的人,一件又一件很好的事,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发生,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变好。
江图南蹲在新栽下的花苗旁:“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林众一神色认真地点头给花朵鼓劲:“加油哦!”
院子里鸟语花香,充斥着欢声笑语。热闹的气氛在空中弥漫,传到清静的二楼书房。伏案疾首的苍林默默起身,接了杯水,走到露台上静静地俯视一切。
三个人一起把全部的花苗移到众一早上挖的土坑里,之后又一起去补充水分。
路行把席子拖到落地窗外,又往席子上扔了几个软硬适中的蒲团,江图南从路行之前的超市战果里扒拉出一大堆好吃的,结果林众一只喝了一壶水,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拎着一个小喷壶,穿梭在花丛里,忙着给花苗浇水。
细小的水流自上而下浇灌,落在娇妍的花朵和鲜嫩的枝叶上。
阳光下,易碎的水滴犹如璀璨的水晶,挂在生机勃勃的植物上,林众一走过的地方,处处都在闪闪发光。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极好。
路行被轻松的氛围蛊惑,嘴上渐渐说话不把门:“我发现苍林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有点恶劣的人。”
江图南不敢置信。
路行这是在说苍林的坏话?
当初是谁战战兢兢,生怕惹怒苍林,让她情绪不佳,影响她日进斗金?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江图南问:“你说的恶劣,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她……”路行说不上来,他给江图南举了一个例子:“和你一样气人。”
江图南为苍林开脱:“她和我们也没有相差几岁,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女孩罢了,有童心很正常。”
童心?
没有真心和良心的苍林还有那玩意?
路行怀疑苍林根本没有心。
他说:“我只认识一个小女孩。”
江图南双手做捧花状,乖巧地捧着自己优美的下颌线,甜甜地说:“路二,没想到我在你心里那么年轻。”
江图南矫揉造作的声音激起路行一身鸡皮疙瘩:“表姐,你已经到了需要抗老的年纪了,别装嫩。”
到了这种时候就承认她是表姐了?还说别人气人,明明自己也相当欠揍。
江图南白了路行一眼:“那你说的是谁?”
路行的身边根本没有第三个女性。
路行用手抵着下巴,深情地望着正在细致妥帖地照顾花苗的林众一,语气荡漾:“当然是我可爱的众一宝宝。”
果然是个很年轻的小女孩。
江图南无话可说。
她朝路行翻白眼:“废话,众一才四岁,比她还年轻的,那叫女婴。”
林众一走回来给她的喷壶装水,认真地说:“我不是才四岁,我已经过了四岁生日很久很久了。”
是不是小孩子都喜欢快快长大?
江图南逗林众一:“很久很久是多久啊?”
“已经过了一个月啦。”林众一莫名骄傲。
一个月?
路行往前一推,正好是他为筹办订婚宴焦头烂额的时候。
路行一边帮林众一给喷壶注水,一边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四月五日。”
好家伙,这是怎样的缘分啊!
众一出生的日子,和他第一眼选中的订婚日期,一模一样!
江图南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表情?”
四月五日,有什么特殊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日子很好,特别好。”路行把喷壶递给林众一,怜爱地拍了拍她沾满草叶的衣裤,“去玩吧。”
路行专心地目送和他很有缘分的林众一一蹦一跳地远去,对江图南打开手机日历查看日期的行为毫不知情。
然后,他就被突然暴起的江图南打了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