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惊诧,白胡子老头儿一口血喷了出来,窗外,紫鸢长弦的嘴边同样血气弥漫,他擦了擦嘴角,眼神闪烁不定。
“屏儿,为何要对为师动手?”老头儿轻声问道,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怨毒。
一把将刀抽出来,眼中是自进门时便带上的漠然,“师父不会如此,你不是我师父。”
牧屏不再看石台上打坐的老头儿,眼神看向虚空,犹自问道:“这就是你为我做出的幻境吗?”
风声激荡,半晌无人应答,四周景物扭曲变形,牧屏脚下一空,即将跌入另一重幻境。
“有意思,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他听到紫鸢说。
“可你怎么忍心对师父下手呢?我的好师兄。”
坠落之时,他闻到梨花香。
“那不是师父。”
纤瘦白皙的手腕,被蛇牙一口洞穿,男人微微一颤,坐在毒蛇宝座上,轻声重复道:“你说,那日在你做出的幻境中,他动手杀了你们的师父?”
紫鸢半跪在地上,回道:“是,换作从前,即便知道是假的,他也不会下手。”
那人面覆奇形面具,懒懒道:“嗯,可他如今会了。”
“……是。”
“还有呢?”
紫鸢长弦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才说道:“在第二重幻境中,他杀了义兄胡皎皎和义妹三娘。”
“这孩子,和从前果然不同了……对了,这次他用了多久?”
紫鸢:“很快。”
尾神教教主沉思片刻,将手上的蛇牙拔出之后,语声变得沉稳有力。
他开口问道:“鸢儿,你近日是退步了吗?”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摆出的阵法若不能蒙蔽他,何必费尽心机?”
“……义父,他的心魔不在这里。”
“哦?那第三重呢?”
回程的路上,牧屏坐在马上里闭目养神,经此一战,秦香年对此人更加崇拜,在旁端看他半晌,终于忍不住好奇道:“宴屏哥,你说那幻境便如梦境一般,身处其中,难以识清。”
“那幻境中危机藏在何处呢?”
公子闭目假寐,淡淡道:“有心魔者,勘不破,放不下,执迷不悟。”
“若被幻境中人迷惑,神思再难回还。幻境之中,平缓处波涛汹涌,柔顺中暗存杀机,凶险万分,不可掉以轻心。”
秦香年揉着下巴,眯着眼思考半天,“如此说来,若能识破此阵,就可脱身。日后再遇见此阵,不就不足为惧了。”
半晌,牧屏睁开眼,“小秦将军,你可知,心魔为何物?”
“明知虚幻,心意无法妄动者,便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