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苟永超把心一横,眼中也冒出凶光。
这时冉洪英却迟疑道:“信上说的真正的帐本,难道公主已经拿到关键证据了?!”
阮清海眯起眼睛看向他,随后斩钉截铁说道:“这不过是引我上钩的饵,她要是铁证如山,早就让邓良泽带兵来抓我们了,何必耍这种把戏?”
“说得对!好!就这么干!”冉洪英咬牙道。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分头行动。苟永超负责去安排纵火。冉洪英坐镇后方,阮清海则准备去会一会那位晋元公主。
是夜,子时将至。
城西的“永丰”货栈静静矗立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阮清海依约独自一人踏入货栈大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赌徒压上全部身家的兴奋。
院中央,李乐安负手而立。她已褪去伪装,一身素净男装衬得身形挺拔,清丽面容在月色中更显威仪。
“阮大人,恭候多时了。”李乐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阮清海停下脚步,明知故问:“阁下究竟是谁?”
李乐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阮大人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她承认,阮清海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他强撑着架势,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疑问:“果真是公主殿下!恕臣大胆,请殿下出示凭证。”
李乐安亮出令牌,看着令牌上“如朕亲临”这四个大字,阮清海心头一紧。
“参见公主殿下。”阮清海微微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殿下悄悄来到洪州,又在半夜召见微臣,不知有何吩咐?殿下信中提到的账本,又是何事??”
“阮大人在跟我装傻?”李乐安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看向阮清海,“本宫为何而来,阮大人难道真的不知?洪州漕粮贪墨案,牵连甚广,民怨沸腾,本宫奉皇命巡查东南,岂能坐视不理?”
阮清海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困惑:“漕粮贪墨?竟有此事?殿下若掌握线索,臣定当全力配合,必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
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李乐安心中闪过一丝猜测,直接挑明说道:“阮清海,你贪墨漕粮多年,证据确凿。在本宫面前,还要继续演戏吗?”
“殿下!”阮清海突然提高声量,非但不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眼中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臣在洪州兢兢业业,对朝廷忠心可昭日月!殿下
微服私访,不循官制,空口指认臣贪墨,莫非是要效仿前朝酷吏,行诬陷忠良之事?”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俨然一副忠臣受辱的姿态。
李乐安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如此!这阮清海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想利用自己秘密前来、程序上可能存在的漏洞,反过来指责她图谋不轨,诬陷地方大员!
要是放在几个时辰前,她手中只有叶承的证词和一些间接证据,想要立刻扳倒根深蒂固的阮清海,或许还真要费一番周折。
但是……
李乐安唇角微扬,今日本就是收网之局,他的垂死挣扎,早已在计算之内。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城西方向,夜空中突然升起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绿色信号火光,一闪即逝,仿佛一颗坠落的星辰。
李乐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她转头看向同样被信号吸引、正死死盯着城西方向的阮清海,悠然开口:“阮大人,是不是在奇怪,你安排好的那把火,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烧起来?官仓那边,怎么如此安静?”
阮清海目光一凛,握紧袖中双拳,声音依旧沉稳:“殿下这话何意?”
“怕是要让阮大人失望了,”李乐安语气从容,“你的同伙冉洪英企图从码头携款潜逃,此刻已被邓将军当场拿下。你安排的纵火计划,也早已败露。”
阮清海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很快又恢复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竟低笑出声:“殿下好手段。不过……”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殿下真以为,这样就能定臣的罪?”
李乐安迎上他挑衅的目光,声音从容,“阮大人不妨拭目以待。”
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四溅。这位封疆大吏即便身处绝境,依然保持着最后的骄傲与反击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