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清海他们,却渐渐觉得不对劲。
除了李乐安这条明线,似乎还有几股力量在暗中活动。几家关系近的银号掌柜报告,有人旁敲侧击打听几笔大额银钱的来历。几个管漕运关键环节的小吏,也突然告假或调职,虽然查不出问题,却让人不安。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原本应该被严密监控的叶承,最近似乎过于平静了。这种平静,不是认命,反而像是一种……蛰伏。
“不对,绝对不对!”密室里,冉洪英烦躁地踱步,“除了那个姓李的商人,肯定还有别人在查!手段还很高明,我们差点没发现!”
苟永超脸色阴沉,“叶承也不对劲。他最近太老实了,上次我试探他,他答得天衣无缝,这不像他。”
阮清海坐在主位,手指敲着桌面,脸色沉重。他可能低估了对手,那个商人也许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就埋在身边了。
“我们可能上当了。”阮清海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那个商人恐怕是诱饵,真正的刀,恐怕早就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那现在怎么办?”冉洪英急道。
阮清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再等了!必须销毁所有没处理的账册和信件!特别是我们之间往来的那些,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苟永超会意,接着说:“还有叶承!他知道得太多了!既然怀疑他反水,就不能留活口!”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次阮清海没反对。
阮清海沉吟片刻后点头,语气森然,“就这么办。找机会让他‘畏罪自杀’。伪造好遗书,就说他贪污事发,无颜面对朝廷,自尽谢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三言两语之间,一场针对叶承的灭口行动就此定下。洪州城平静的表象之下,真正的杀机开始涌动。
是夜,月黑风高。
叶承正在灯下仔细回忆还有哪些遗漏的细节可以补充给谭明新。
子时刚过,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叶府不算高的后墙。他们对叶府的格局似乎颇为熟悉,避开巡更的仆役,直扑书房所在的内院。
书房窗口,还透出叶承伏案的身影。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留在院中望风,另外三人则用匕首轻轻拨开书房门闩,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闪身而入。
叶承听到极其轻微的响动,猛地抬头,只见三个蒙面黑衣人已如饿狼般扑到近前,眼中寒光闪烁!他心中一惊,却并未慌乱,而是故意大声惊呼:“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名刺客的短刀已经狠狠刺向他的胸口!“噗”的一声闷响,刀尖被坚韧的软甲挡住,未能深入,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叶承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
那刺客一愣,显然没料到目标竟有防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窗外和门口同时响起怒喝,“大胆贼人!”数名扮作家丁仆役的护卫破窗、踹门而入,刀光闪动,立刻与三名刺客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声、怒喝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院中望风的两名刺客见行迹败露,刚想冲进来支援,却被从阴影中窜出的更多护卫拦住去路,陷入混战。
书房内的战斗结束得很快。这三名刺客虽是亡命之徒,但守护叶承的护卫皆是军中好手,配合默契,几个回合下来,便将三人制服,两人当场格杀,为首那个被卸了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牢牢捆了起来。
叶承捂着发闷的胸口,看着地上挣扎的刺客和赶来护在他身前的护卫首领,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而下,心中后怕不已。
最近洪州城流言四起,似乎一夜之间传遍了他贪墨漕粮,如今公主即将南巡,他被吓得心神不宁,精神恍惚的消息。
前日谭明新秘密找他,说邓将军安排了一队护卫,伪装成奴仆潜伏在他府内。邓将军还赠了一件轻便的软甲给他护身,今日要不是邓将军布置周全,自己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护卫首领检查了一下现场,对叶承低声道:“叶大人受惊了。刺客留了活口,我们需立刻将此事禀报邓将军和谭大人!”
叶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劫后余生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决绝的愤怒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