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荃的后事处理得风平浪静,未起半点波澜。
李乐安随即召来了兰秋,他曾是戏班的台柱子,尤擅口技,更精于伪装。
兰秋与墨琴这几年可谓是脱胎换骨,如今再难看出昔日那份伶人风韵。
经过这几年的观察,二人当初随行所说的理由也确为实情,连素来谨慎的怀远也对他们颇为信赖,甚至将一些紧要事务交予他们办理。
经过一番装扮,兰秋的面容与赵荃只有六七分相似,细看之下仍显僵硬。但当他开口,无论是语调、语气还是那几分故作威严的官腔,竟与赵荃生前一般无二,堪称十成十的相像。
至于身量,兰秋早年清瘦,这几年跟着护卫队习武,虽健硕不少,仍比赵荃稍逊一筹。不过这点差距,用增高鞋底便能弥补。
“娘子,这……”怀远看着眼前“复活”的赵县令,眼中难掩惊讶。
李乐安满意地点点头,“算是捡到宝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平县大局已定,赵荃本就深居简出,少见外人,兰秋只需偶尔在必要场合露个面,应付一下州府文书或者突发状况即可,以防万一。”有此一招,便能争取更多时间,平稳过渡。
几乎就在同时,两则消息先后送达。
其一来自西川府。怀远呈上密信,低声道:“娘子,朝廷对卫大人的夺情旨意下来了。皇上命他守制二十七日,即可复任西川防御使,主持军务。”
李乐安对此并不意外。皇帝素来赏识卫文静,几年前即使卫兰揭开了平远侯府换子一事,皇帝仍将西川防御使之职授予他,足见信重。
况且西川地处边陲,皇帝对现任团练使马家并不满意,不可能让卫文静真去守孝三年。二十七日,算算时间,卫文静很快便会重返西川权力中心。这对她而言,既是潜在的变数,也未尝不是一种契机。
未等她细思,另一则消息则带来了直接的利好。
“娘子,宁县那边也成了。”这次回报的是陈勇,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对宁县县令用强,而是派人以重金开路,加之巧言令色,如今我们的人已成了他倚重的‘师爷’。”
陈壮、陈勇兄弟追随李乐安六年,比之以前的生活可谓是天差地别。李乐安一开始表现的颇为欣赏倚重他们兄弟二人,对李乐安也越发忠心,日渐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陈壮骁勇,李乐安便安排他跟着高飞管理县兵。陈勇虽未曾读什么书,但是天生擅谋略,李乐安安排他读书的同时,就让他跟着怀远处理一些幕后事宜。兄弟二人如今都能独当一面。
那宁县县令与赵荃不同,虽也贪财,却尚存底线,知道宁县土地贫瘠,百姓困苦,若盘剥过甚恐生民变,因此行事还算收敛。
李乐安看准了这一点,投其所好,以钱财和“能干”的师爷辅助其处理政务、甚至暗中为其开辟些“合法”财路为诱饵,轻易便将其笼络,实际掌控了宁县的权柄。
“很好。”李乐安唇角微扬。兵不血刃,再拿下一县。这种渗透方式,成本更低,风险更小,适用于那些尚未彻底烂到根子里的官员。看来,她的“棋盘”上,又可以多放下一枚棋子了。平、宁二县连成一片,她在西川的根基,正悄然变得更加稳固。
还有永县。
“永县的银矿,开采得如何了?”李乐安沉吟片刻后问道。
怀远答:“探得消息,永县银矿十已掘□□,一直驻守的羽林将军将于下月撤离回京。”
李乐安望向窗外,似乎已越过千山万水,直抵京城方向。
“那可以开始行动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