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两人房门被咚咚咚敲响。
门外,阮明桃和梅子衍穿戴整齐,又重新补了个美美的妆。
等了一会儿,没人应,阮明桃又走上前敲了敲门:“哥?忱哥?还活着吗——”
终于,门开了。
开门的是阮明深。
他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挂着一条浴巾,近视的胸膛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干嘛?”阮明深皱着眉,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爽”两字。
“啊……哥,你洗澡了?”阮明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干涩。
“嗯。”
阮明深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语气硬邦邦的。
“那忱……忱哥呢?”阮明桃下意识往室内探头。
“也洗澡呢。”
阮明深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将室内的一切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
“没,没怎么……”阮明桃顿了顿,迅速回到正题,“就想提醒你们,到时间去吃饭了……”
“知道了。”
没等她说完,“砰”得一声,房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带起的风将阮明桃的刘海吹了起来。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我就说吧,”梅子衍推了推眼镜,说,“应该再开把游戏的。”
“我这不是饿了……”阮明桃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现,现在……回去开游戏还来得及吗?”
梅子衍看了看房门,分析道:“看你哥那表情……保守估计还能开两局。”
阮明桃:“……”
两人回到自己房间里玩游戏。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房间门终于从外面敲响。
这次站在门外的是安忱。
他已经穿戴整齐,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散发着沐浴露清甜的香气,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薄红。
阮明深则像一只犯了错的大型犬,乖乖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安忱没管他,对着两个女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却有点哑:“走吧,餐厅我都订好了。”
“哦,好。”
两个女孩早就准备妥当,立刻点头,收起手机跟上。
一行人往电梯口走。
安忱脚步略显虚浮,下楼梯时微微顿了一下。
“小心。”阮明深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安忱却轻轻拍开了他的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羞恼。
他刻意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阮明桃和梅子衍中间。
上车前,阮明桃凑到自家哥哥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心急了吧?把人欺负狠了?”
“还不是怪你。”阮明深好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撇嘴道,“早不来晚不来……”
阮明桃得意地一扬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你——活——该——”
走在前面的安忱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嘀咕,耳根更红了些,却没有回头。
阮明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等着看戏的妹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安忱脸皮薄,这是把刚才被妹妹撞破“好事”的羞恼窘迫全都撒到他身上来了。
再加上自己确实有点不知轻重,把人弄疼了。
阮明深自知理亏,这要是不及时哄好,今晚别说同床共枕了,怕是连房间门都进不去了!
去餐厅的路上,安忱都故意和阮明桃、梅子衍走在一起,只留给阮明深一个略显“决绝”的背影。
餐厅的环境很好,窗明几净。
落座时,阮明深率先坐在了桌子左侧,朝安忱怕了拍身边的座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安忱瞥了他一眼,全当没看见,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对面坐下。
“那我也坐这边。”
阮明深反应极快,在另外两个小姑娘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起身,换到了安忱身边的空位。
然后他侧过身,眼巴巴地看着他,尾巴摇到飞起。
安忱:“……”
他强绷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理他,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水杯,镇定自若地抿了一口。
服务员递上菜单。
阮明深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便直接用地道了不少的英语流利报出:“麻烦先给我们上一壶蜂蜜柚子茶,要热的。主菜要这个烤羊排,七分熟,配菜里的洋葱全部换成芦笋……”
他点完这几样,才将菜单温柔地推到安忱面前,声音放得更软:“忱忱?你看看剩下还要什么?”
在这次旅途之前,安忱就跟他提过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很合安忱的口味。这次来这家,就是为了带他们好好尝尝。
安忱抬眼看了看阮明深,没接菜单,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句:“口语学得还不错。”
“就这两句,他在家背了两天。”
对面的阮明桃立刻笑着拆台。
“就你多嘴!”阮明深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我就不应该答应你跟过来。”
“后悔也晚喽。”
阮明桃说完,也不理他了,转而缠着梅子衍一起去拍打卡照。
一个小小的插曲,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打破了安忱强装的镇静。
他偏过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一个弧度。
菜一道道地端上餐桌,阮明深充分发挥了“服务精神”,添茶倒水,“谄媚”地让阮明桃鄙视。
如果不是安忱不许,他就直接把食物喂到安忱嘴里了。
事实证明,他的厚脸皮和软磨硬泡对安忱有百分之百的特攻。
回酒店时,气氛已经明显缓和了不少。
安忱虽然还是没主动和阮明深说话,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不知不觉和阮明深走在了一起,默契地把前面的空间留给了两个打打闹闹的女孩。
夜晚的微风带着南半球特有的清爽,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阮明深瞅准时机,伸手轻轻拉住了安忱的手腕,然后之间顺势向下一探,插入了他的指缝中。
“忱忱。”
感受到安忱没有反抗,阮明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他唇角勾起笑意,低声认错:“别生气了,我都知道错了。”
“没生气……”安忱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好好好,忱忱没生气。”阮明深从善如流地顺着毛捋。
这句话的语气太过熟悉。
好久没有过了……
安忱似乎很怀念这样的对话,一直紧绷的侧脸线条终于柔和下来。
他嘴角那抹清浅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被一直注视着他的阮明深抓了个正着。
“忱忱,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没笑。”安忱立刻想起了自己还在生气,迅速绷住脸,“你别嬉皮笑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