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自觉理亏,赶紧转移话题。
“你平日的茶盏,既能写字,又能喝水,干脆,下人不用每日为你备茶,改放墨水在你碗里便好了。”
沈珏气得不轻,平日里可怜巴巴的小狗样子眼下也不装了。
静安嘿嘿嘿地收了纸笔,讪讪道:“我已经写完了。”
大夫说静安内里亏空,要调养,不可劳累,更不能耗费精气。
可沈珏只是刚走,静安便偷摸下床,沈珏眼皮突突地跳,只想把静安绑在床上,让她休息。
“小夕怎么说嘛。”静安拉着沈珏,不依不饶地问。
“能想通,她不笨。”
“不过,为何不刚刚在会客厅便将大阳的事情告诉她?”
“不行。”静安摇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甚至这个事,不能我说,若我说了,便是利用她弟弟威胁她,只能咱们沈公子开口。”
“因为沈公子根本不屑耍这些花招,在你俩的关系中,小夕是低位。”
昨日静安便觉得奇怪,便让沈珏去调查大阳和小夕的关系,今早伙计一问,还真是亲姐弟。
若是当日静安没发善心救下那孩子,今日的小夕未必会听命于自己。
沈珏打断了静安的头脑风暴:“先喝药,之后老实躺着,晚些我带你去散步,活动一下筋骨,但不能再伏案工作了。”
到底是静安,沈珏舍不得下重口。
静安笑着搂着沈珏脖子,笑嘻嘻地要抱抱,沈珏顺势带着她的腰,将人从椅子上抱起。
腾空的瞬间,静安由于惯性一头栽进沈珏脖颈处,静安使坏,往沈珏脖子里吹气,乱扑腾着四肢,咯咯笑着,在沈珏怀里作乱。
“安安,你……”
沈珏一只手稳住乱动的静安,一只手还要照顾两人的平衡,最终费了好大劲,才将静安挪到床上。
屋内只开了半扇窗户,空气在这一点缝隙中流转,刚刚的折腾,让沈珏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在昏暗的床边,显示出一点旖旎的味道来。
沈珏将静安作乱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拍了拍她不听话的脑瓜,沉声道:“好好休息。”
沈珏回身,手在药碗边轻轻试探,似乎在感受汤药的温度。
静安整个人呈大字状,在床上晃来晃去,沈珏端着药碗来到前,小心蹲下,送到她嘴边:“喝了药,待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静安望着黑漆漆的药碗,没由来的牙酸,其实她并不怕苦,但不知今日是怎么了,突然撒娇闹了起来。
“不喝,不喝不喝。”说着,静安双手捂住耳朵,就要往沈珏怀里钻。
沈珏拿着药碗,面对扑到自己怀里的静安,下意识地抬手,静安结结实实撞了沈珏满怀,笑嘻嘻道:“不想喝嘛。”
“不行。大夫说了……”
沈珏正要教育,却见静安抬起脑袋:“你亲亲我。”
静安和沈珏两人都不是什么开朗的性子,左右不过冷脸谈恋爱,多数时候都是沈珏在主动。
沈珏不在乎,只是当怀里的静安学会耍赖撒娇这项本领之后,自诩稳如老狗的沈珏,也不能坐怀不乱了。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眼神晦暗,一动不动地盯着静安。
静安被沈珏盯得有些发虚,暗戳戳往后挪了点。
沈珏顺着静安空出来的位置坐到床边:“安安倒是无师自通。”
静安只能嘿嘿嘿地傻笑回应他,虽说沈珏大部分时间都在包容她,但静安偶尔感受的偏执不似作假,尤其在关于生死的问题上。
静安没继续皮下去,自己蠕动着端起药琬,一只眼悄悄瞟沈珏,另一边咕咚咕咚一口闷了。
果然,人之所以肆无忌惮耍赖,是因为被偏爱。
沈珏拿起蜜饯,看着静安,似乎在问,吃不吃?
大馋丫头哪经得住这诱惑,当即飞快点头。
沈珏将蜜饯缓缓放到自己唇边,牙关轻轻咬住,将自己连带蜜饯送到静安面前。
静安眼睛滴溜溜地瞪着,葡萄似的瞳孔满是疑惑,面对逐渐靠近的沈珏,她下意识地向前,环住了沈珏的脖子。
沈珏慢慢靠近,静安被挤到床角,狭小的空气中,蜜饯和药味混在一起。
眼前的人,逐渐有些模糊,甜腻的果肉在唇齿间炸开,带动神经被无限放大,好似夜空的烟花,总在顶点时令人目眩神迷,一波一波,永不停歇。
喝完药的脑子本就不清醒,又被沈珏在怀中抱了太久,整个人瘫软着没有一丝力气,巨大的疲惫顺着心口蔓延开来,静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珏拉上床帘,将外界的喧嚣与静安隔开。
大夫的话,沈珏只与静安说了一半,大夫的意思很明确,早年的虐待,让静安内里亏空太多,已经不是吃些补品便能高枕无忧的状况了。
前些年没什么操心事,静安一切如常,但自从小白去世后,静安身体情况便急转直下,此病最怕劳心。
不可操劳,不可费神,不然……即使泡在药罐中,也是神仙难救。
沈珏捏了捏眉心,试图将前世静安死去的记忆压下去。
沈珏从不信命运,若命运势必要带走静安,那自己千辛万苦回来是做什么?
她会没事的,沈珏在心中小声地安慰,会没事的,等合作结束,便带安安永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