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夕还在犹豫，静安摆了摆手道：“你先留下来吃饭，其他的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前厅堂的人一哄而散，留下呆愣的小小夕，她本以为静安还会再同她说两句，但很显然，并没有。

沈珏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拉着静安离开了。

胡锦瑟急着吃饭，走了一半才想起来，调头问了句：“吃饭不？一起。”

小夕突然感到一阵迷茫，机械地点了点头。

静安的脑子持续昏沉，甚至已经到了见床就想躺的地步。

沈珏找了好几个大夫轮番看，害怕是苏宁珞毒药的残留，又想起前世静安糟糕的身体，恐惧不已。

“小姐的气虚之症，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不可过于操劳，要好生休养……”

大夫们来来回回强调，可……

沈珏看着床上的静安，止不住地叹气。

静安忙起来，根本不会听任何人的劝。

账本报表，每日从青州辽国江南寄来的密信，雪花一样落在静安的书桌前，小小的别院，承担了太多。

沈珏接过汤药，正打算将大夫送出门，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沈珏扭头一看，是静安蠕动着想要起床。

“怎么了？”沈珏抬手去扶，生怕她现在又要起来处理账本。

“帮我个忙。”

用完早膳后小夕便被下人领到客房发呆，从院里衰败的花朵中，还能窥见些春日的残余。

小夕抬手抹上那些花，但干瘪的枝叶已经没有任何生机，只轻轻一碰，花瓣便掉落了。

“住得习惯吗？”

沈珏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小夕直起身子，微微朝沈珏看去：“沈公子。”

“我不是来叙旧的，安安身子不好，我替她来转达消息。”

小夕与沈珏左右没什么旧情可聊，只能沉默地听着。

“若是答应合作，我们会将你送到西山庄子，只要你能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赵公子的项上人头，我双手奉上。”

“什么东西？”

“同意合作，情报共享。”

小夕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沈珏传话传完后转身便走。

只是刚走出一步，便停下脚步，状似无意道：“说实在的，若没有必死的决心，便不要空洞地谈什么复仇的大道理。”

小夕挣扎着想反驳，但到嘴的话又被沈珏塞了回去：“安安善心，但我不是，她不想说出真相让你负担，但我可以。”

“你的弟弟，约莫是十几岁的少年，眉眼和你相似，只是过于瘦小了些，名字叫大阳。”

小夕的眼中飞快划过一抹疑惑，随即便是恐惧和震惊，她抽出佩剑，直直朝沈珏刺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

似乎早已料到小夕的动作，沈珏侧身躲避的瞬间，外袍飞起，缠上佩剑。

沈珏上臂发力，利用布料偏移了剑的轨迹，接着一个背身，格挡住了冲到自己面前的小夕。

沈珏动作行云流水，小夕重心不稳，一个卸力，人与剑都倒了下去。

“你还没有那么大的价值，让我对你的家人出手。”

沈珏面瘫一样的脸，并没有因为小夕刚才的进攻，而产生多少变化。

“闹够了吗？”

“闹够了听我说。”

“安安前些日子在护城河救了一位自杀的少年，少年名叫大阳，来吴州找姐姐。”

“你可知他为何自杀？”

沈珏盯着小夕，似乎想从她崩裂的表情中找到什么。

“他多给了老板九文钱，老板不退给他，他便无颜面对姐姐和母亲，跳河去了。”

小夕瘫软在地上，剑体与石板地面碰撞，嗡嗡叫响起来。

“安安救下那孩子，给了他一份工作，安排在药铺做个伙计。我今早去看了，老板说干得不错，现在已经会收银算账了。”

“你不是将家人照顾好了才离开的吗？怎么为了九文钱，大阳便跳河了？”

“林夕啊林夕，你怎么不明白，这世道，哪有这般简单道理，由得你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沈珏流沙一样的话顺着头顶落下，给小夕浇了给透心凉。

她望着离开的沈珏，只听他说：“考虑清楚了，便来西院找我。”

砚台的磨又被用干了，静安懒得找水来，沾了茶盏继续写。

沈珏知道她的急性子，可耐不住能这么急。

他走上前，黑着脸将已经沾了墨水的瓷杯换下。

“咳咳，小夕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