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的心放下一半,“撕拉”一声,胸膛泛起凉意,他又瞪大眼睛。
千寻倒是面不改色,把他身上被污泥和血黏着的衣物剪开。
他身上除了一枚古朴的玉佩再没有其他,千寻把那玉佩放一边,衣裳碎片都被丢进烤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千寻没放在眼里,她是医者,不查看清楚伤口,怎么进一步的医治。
换做往常宫尚角肯定不会让陌生人这样近身的,眼下非常时刻,只能忍耐。
据宫尚角所说,对他下蛊的是无锋里的一个中年男子,趁着他和几个无锋高手鏖战的空隙下的黑手,他也是因为中了名为穿心蛊的蛊毒,一刹那恍惚才会被重伤。
千寻先是给他施针,暂时止血,内伤稳住了,就是这穿心蛊有些棘手。
蛊虫游走在宫尚角体内,若非被百草萃影响,动作迟缓,早就扎根在他心脉,吸食血肉,到时候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千寻先是给他喂下一颗药丸,再去翻书看怎么对付穿心蛊,看到一半想起来某人现在的状态不大雅观,又给他盖上被子,继续翻医书。
宫尚角看她没翻两页就咕哝着又饿了,然后就去外面的鸡舍抓鸡去了。
屋外千寻抓鸡抓的鸡飞狗跳,屋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宫尚角感觉性命堪忧。
他会不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期望太高,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远徵弟弟一样医毒双绝。
“回神啦。”千寻又晃荡到他跟前,手里还拿着枚鸡蛋,原来她不是要杀鸡吃,是取蛋。
鸡蛋还冒着热气儿,这可是千寻特意掏来的新鲜鸡蛋,蛊虫最喜欢了。
用银针给鸡蛋刺破一个洞,再放在宫尚角胸膛和腹部来回滚动,千寻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拿着个拨浪鼓摇着。
宫尚角刚开始还觉得儿戏,渐渐的就觉得奇经八脉胀痛,如虫噬蚁爬,痛痒难当。
拨浪鼓摇动的越厉害,就有种沁人心脾的异香溢出,安抚着宫尚角的痛楚,也引诱着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慢慢钻出来。
半盏茶的功夫,千寻就累的满头大汗,再也没有力气摇动拨浪鼓,她将那枚变得黢黑的鸡蛋丢进火盆。
有什么东西濒死的吱吱鸣叫,最终还是只剩火苗烧的劈啪作响。
火能噬万邪,再厉害的蛊虫也会被烧成灰。
千寻收好宝贝拨浪鼓,这是娘亲留给她的,她学医至今,自以为没有她救不了的人,可这次如果没有此物相佐,她也没有把握能成功。
要命的蛊毒解决了,再上些金创药就行了,内伤嘛慢慢养。
千寻烧了盆洗脸水,擦了满头的汗,才想起给宫尚角擦去脸上的污泥。
宫尚角感受到内力恢复了一些,长舒了口气,“多谢姑娘,还未请教姑娘贵姓芳名。”
“你叫我千寻就好了。”脸擦干净了,千寻才发现宫尚角是个极英俊的,她哇了声,“你长的挺好看的。”
类似的眼神和赞叹宫尚角以前也见过,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岔开话题,千寻就去厨房端来熬好的汤药。
这可是在饭前就熬着的,浓缩成了这一碗精华。
宫尚角只喝了一口就眉毛打结了,倒不是怕苦,就是有股腥臭味,他怀疑是有几只臭虫掉进去了。
小样的,她辛辛苦苦熬的药还敢嫌弃。
千寻本就没有多少耐心,直接捏着他的下巴就灌。
一口气“喂”完了药,千寻又上手扒拉宫尚角,不是想趁人之危,而是把他放在地上,然后千寻自己爬上炕倒头就睡了。
“你现在没有大碍了,明天我再给你把脉,不早了睡吧。”
反正宫尚角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这烧的热乎的炕当然是给她这个大夫睡了,治病救人可是很累的。
宫尚角欲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言不发,裹紧身上的被子,薄了些,但还有火盆取暖。
无锋向来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他刚逃脱时无锋还穷追不舍,后面却……
如今他又被这位姑娘所救,深山老林中,一位医术不凡的女子,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听着上方规律的呼吸,宫尚角握着玉佩,心思千回百转,最后还是合眼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