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城外区蓬户区一夜之间沦为地狱。潮汐般的丧尸群将内城城门围堵地水泄不通。
刚刚晋升为主城区二区队长的齐凌还未来得及享受一下升职加薪的快乐,就被驻派到了一线,齐凌感觉自己被坑了,认为那该死的启羽梧一定是料到了未来状况,所以才拒绝当官,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自己。
“你们都是群饭桶么?不长脑子?让你们想办法……你们这么多人想不出一个办法?”齐凌对着面前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手下就是一顿吼。
“头儿,要不我们直接冲出去?”
“冲?”齐凌气得脸红脖子粗,“就我们这几个人,你想冲出去?外面丧尸成千上万,我们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齐凌承认,被数不尽的丧尸围困,他心慌了。
死神的镰刀就抵在脖子上,只要一不留神,就会没命。在意识到死亡如影随形后,每个人内心都会恐惧忐忑。
齐凌有一瞬间惶然。
一墙之隔,丧尸的嘶吼声如死亡预警的闹钟,吵得他们一行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四肢打颤。
主城城墙已经开启紧急防卫系统,自动攻击已启动,在面对无数炮火攻击中,他们这些异能者显得有些鸡助。不过,齐凌并没有放弃希望,在这危难关头,他脑海里浮现出一道人影——宁瑜。
心爱着他的宁瑜能单挑王级丧尸,可见实力强悍。在这关头,若是有他相助,区区几万只低阶丧尸算什么?
于是,他惶恐的心当即被镇压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身欲打算寻处安静地打电话,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嘶吼声。
“妈的,晦气。”
他骂了句,不耐烦地打开光脑,给原本被他安排到研究所,专门负责给他通报(监视)温白情况的小弟打电话。
“宁瑜现在在干什么?”
“啊?”
对面小弟明显一愣。毕竟对方以往每次打电话,开头一句都是:温白现在在干什么?这会儿突然换了个人,他差点没反应过来,溜到嘴边的那句‘成天埋头做实验’被他强自憋了回去。
“宁瑜呀,估摸着这个时候刚吃完十全大补餐,和那位正打游戏吧!或者打牌?要不然就是下棋……反正他们一天闲着也就没啥事,就只忙着吃喝玩乐。”
“……”齐凌
这两人在研究所过得还真叫一个惬意,成天就是打牌打游戏,外加吃饭睡觉。这哪里是去研究所当试验品?分明就是被当成了祖宗供养。
想想自己这一天忙里忙外,弄得是灰头土脸,满身臭汗,他内心还真不是滋味。
齐凌想要将江桑弄出来帮忙,还得打报告申请,可奈何钱博士研究进入到重要阶段,坚决不打算放人。
“特卫队那么多人都是吃屎的吗?那么多高手难道就成天只知道吃白饭?主城区还有那么多武器不能用?就算是被丧尸咬了,还有微血剂……不放,坚决不放!”
这话是上头代为转达给齐凌的,原话比这骂地更难听,齐凌怄了一肚子气,晚上就借着探望的由头去找了温白,打算从他那找突破口。
温白正在做实验,全程低头看着他面前的实验数据和瓶瓶罐罐,把齐凌当成了一块背景板。
少年身形消瘦,如一杆笔直麦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拿着各种实验器皿,细腻汗珠从他额前汇聚,一点一点顺着他脸颊滑到下巴,明明室内开着空调,可他还是忙得浑身冒汗。他专注认真,好像把自己关进了另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让齐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再也无法触碰到他了。
齐凌微微皱眉,曾经的少年,只要是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会笑着扑到他怀里,欢欣雀跃仰着头看他,仿若自己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而现在,他左右徘徊,咳嗽踹脚,甚至张嘴喊了两声,可一旁少年却对他充耳不闻。这让齐凌十分不悦。他搞不明白,到底从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明明站在眼前的少年,模样一如过往温顺乖巧,可那股疏离,却不容忽视。
“温白,你到底要玩你那些破玩意儿到什么时候?”齐凌终于忍不住怒吼。
温白调和试剂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器皿里加溶液。他头也未抬,只是盯着面前的试剂,声音淡淡道:“在你眼里,我只是在玩?”
在实验室的这些日子,是他人生中最累也最充实的日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蓬头垢面’,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可以一秒钟囫囵吞下营养液解决吃饭问题,可以和学者们在研讨会上争得面红耳赤,可以毫不讲究抬头就用衣袖擦汗……真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畅快肆意的活,没有像现在这样,像是打了针鸡血,每天有目标有劲头,只是心中怀揣着‘要拯救世界、要实验进度快点、再快点……’就可以驱赶疲惫,通宵达旦做实验……
他是认认真真在做研究,是真真切切想要做出点成果的。
“呵——”齐凌嘲讽一笑。“难道不是么?你不就是借由这些玩意儿来躲着我么?你夜不归宿晚上也睡实验室,每次我打电话都不接,不是在忙着开会就是忙着做实验……你到底想要躲到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在忙。”温白头也不抬。
也许是伤心的次数太多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某一刻,对面前曾经挚爱之人的那点迷恋不觉间完全散了,所以,他再也不会因为眼前男人的一举一动而心悸,而悲伤欢喜了。
“砰——”
齐凌对温白这冷漠的态度再也无法容忍,气呼呼将面前实验桌踹了一脚,桌上各种玻璃器皿滚落在地,在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溅出一地碎渣。
温白终于从他沉迷的实验中惊醒,他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凌,他知道他脾气不好,会吼会吵,可在他面前,男人从来都不会暴怒,动手动脚,像一头被愤怒趋驶的野兽。
“你疯了?”温白怒吼。
“是,我是疯了。”齐凌一把拽住温白。
“是你惹我的,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放开我——"温白一边挣扎一边喊:“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