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本就恶劣,可偏偏老天一点不想让这些人好过,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浇得整片蓬户区如洪水刚过境似的。
“如果不是末世,这种下雨天,我肯定在家吃着零食,看着古装剧。我家有钱的,以前拆迁得了一大笔钱,我不用上班,靠租费就能过活,可能是以前日子过得太舒适了,所以这下半辈子得窝在这里。”
“我爸还是开厂的呢!末世来临后,他被工友咬伤了,回到家后变成了丧尸又咬死了我妈,我拼命跑出来……那天就是这样一个下雨天……”
“我爸妈也是,大雨那天被丧尸咬死;我高考那天下雨迟到了;我初恋在大雨天跟我分手……我感觉我雨天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几个身形消瘦的女子挤在一块,不知是谁先嘀咕了一句,其他人便搭了话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家说着自己的过往,好像是聊到了一块,又好像谁都没有留意听别人的话,只是自顾自说着,忆往昔舒坦岁月。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喊叫直冲云霄。
“呜呜——孩子——我的孩子——”
这样的喊叫在蓬户区时有发生,所以大家早已麻木,匆匆扫一眼便错开了目光,不约而同将这突兀而起的悲调和情形当成背景板。
哭喊的女人抱着怀中已经冷却的孩童尸体,泪雨糊了一脸,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子都开始抽搐起来。
这里待着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有的是丧妻丧子,孤家寡人一个;有的身患残疾,毫无利用价值;有的被抛弃……而这女人便是后者。女人的老公在白云城内环,原本,在得知丈夫觉醒异能入选为特卫兵后,她很开心,可笑的是,那人接走了小三,抛弃了她和孩子。
她愤恨不甘,这一刻,对那个抛弃她的男人恨透了。
“那种渣男怎么会觉醒异能,为什么我没有……呜呜呜……为什么……老天啊……为什么这么不公……”
“他怎么不去死,呜呜,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没两样。我不想活了,让我变成丧尸,我要去咬死她,呜呜,我的孩子……孩子……”
“神不会拯救任何人,能拯救的只有我们自己。”
这时,混杂着绰绰雨声,一位蒙面男人蹲到女人面前,他用粗粝褶皱的手抚摸着失去生命的孩子,眼神带着怜惜,又带着一丝与万物为敌,与世界同归于尽的疯狂。男人开口缓缓道:
“被抛弃的可怜孩子,你们也是……和我一样被世界抛弃的绝望之人啊……”
雨声很快将他声音吞没,可女人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是呀!她是被抛弃之人,被丈夫抛弃,现在孩子也抛弃她离开,最后的最后,她也将被这个世界抛弃……
这里人挤人,人挨人,有那么多人,这些人……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愿意站出来帮助她,连一道同情的目光都不愿施舍,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这样冷漠的世界,有什么可以留恋?
蒙面男人食指点了点女人的额头,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循循诱导。
“喝下她,你就可以变成丧尸,它不会让你失去为人的记忆,你可以去找那个抛弃你的男人复仇,可以狠狠报复那些只顾自己不顾你死活的人……让这该死的世界彻底毁灭,让世界和你一起陪葬……”
女人听罢,愣愣看着男人,眼神从迷惘慢慢变得决然坚定。她拿过男人递过来的药水,一仰头灌入喉咙中。
……
啊啊啊——
片刻后,她发出一声嘶哑吼叫。
这吼叫不似之前的绝望喊叫,带着复音回响,粗粝如磨刀声,仿佛空气都在同这声音震颤。
“搞什么?发情啊……”
聊天的几个女人转头查探,纷纷发出一声惊叫。
只见刚刚抱着孩子的柔弱女人身体正以可怖的速度变化,她青筋爆出,身形暴涨,指甲疯长,利齿如刃……
抬头间,一双赤红双目犹如厉鬼索命。
伴随蒙面男人‘桀桀’阴笑,女人张嘴,朝身旁最近的那人扑去。
仿若一滴水溅入油锅,人群陡然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一片。
外城区几个驻派在此的普卫队见这阵势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管其他人死活,屁滚尿流直朝主城大门奔去。
“快快快——关城门——快鸣警,打开防护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