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尘抬眸看了眼桓炎,用眼神询问,是否他们玩得过火了?桓炎却摇头,表示不这样的话,苌茗不可能自行离开。
“苌茗,我累了,先休息了,你看,是待这里还是回瘟神殿,都可以。”掖尘佯装虚弱,实则怕苌茗看出端倪。
苌茗却吓得不行,一连点头:“师父,那你睡吧,不必管我。”
掖尘踱步至床榻上,和衣而眠。桓炎则作出邀请,带苌茗去了之前的寒冰寝殿。
“这里比较适合你,也利于你休养。有任何需要,就唤红莲,她待会儿就将做好的晚膳送来。”
“有劳。”苌茗回到熟悉的地方,发现寝殿里任何陈设、摆件都未改变,看得出,桓炎是有意留存此寝殿。可是,为什么呢?苌茗百思不解时,红莲叩门而入,将丰盛的晚膳端放在餐桌上,苌茗再无心思索其他。
苌茗是在三日后出发的,这三日除了吃饭、睡觉,照例一心扑在掖尘身上。叮嘱了红莲三四遍换药、用药顺序,苌茗才拎着不多的行李离开。
如今的苌茗,法术和玄术皆很熟练了,出发时先遣了飞鹰报信。待几日后,目力所及南极边界时,师岫、封眉和三位哥哥已候在山顶宫殿前。
“父亲、母亲、哥哥!”苌茗大叫着,加快速度,直扑封眉怀抱。
封眉抚摸苌茗头发,只觉变粗糙了,再摸了摸苌茗后背,清瘦了一圈。之前天界传闻,也飘到了南极,在场亲人都知道苌茗发生了什么。
“苦了你了,孩子。”
苌茗拉着封眉的手来到餐厅,一眼看到尘封许久的大理石餐桌:“怎么把这老古董搬出来了?”
常缨宠溺看着苌茗:“父亲、母亲说,你许久未归家,一家人坐一桌才热闹,不要按人头分餐了。”
“你们对我真好!”苌茗挽住封眉胳膊。
封眉狠敲苌茗脑门儿:“你还知道我们好?怎么这么久不回家?”
“哎呀,母亲,我这不是为了强大自身么?我跟你说,如今,我的法术大有长进,再不是从前那个只会使用法器的女阎罗了!”
“好了、好了,不管怎样,先吃饭吧。”常络摸了摸苌茗头顶,拉着苌茗坐下。
苌茗万万没想到,封眉所谓“精心准备”,铺满了一整张桌子。
一只硕大的帝王蟹被对半剖开,橙红色的蟹膏凝在洁白的蟹肉上,边缘还挂着细碎的冰碴,带着海洋特有的清冽气息;旁边银盘里卧着三只鲍鱼,每只都有巴掌大小,壳上的纹路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肉身泛着温润的玉色,浇在上面的鲍汁顺着边缘缓缓流淌,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更惹眼的是那盘刺身,三文鱼的橙红、金枪鱼的暗红、北极贝的粉白,被切成均匀的薄片,码在碎冰之上,旁边点缀着几片翠绿的紫苏叶和切成花状的白萝卜,冰碴融化的水珠顺着盘沿滑落,带着生鲜独有的清甜。
除此之外,还有松露炖鸡的瓦罐蹲在角落,罐口飘出的香气混着松露的独特菌香,勾得人胃里发空;琉璃盏中盛着的鱼翅羹,汤色清亮,撒上几粒金黄的鱼籽,轻轻搅动便泛起细碎的涟漪。
南极物资多是水产,相比其他地域较匮乏,不曾想,同时上桌竟如此壮观。
苌茗刚举起筷子,五只手先她一步举起来,分别夹了不同菜肴送至苌茗碗碟中。苌茗愕然抬头,就见五张笑脸正对着自己,仿佛自己才是美味佳肴。
“愣着干嘛?快吃啊!”常纭催促。
“那个,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我自己来就好。”苌茗受宠若惊,完全不知道该先吃哪一道菜,只得风卷残云般,一口气将盘子清空。
仙人一般不会饿,餐桌上除了苌茗,其余人都没怎么动筷子。等苌茗撑到不行,放下筷子,封眉企图泡茶,被苌茗一把拦住。
“我知道你们都疼爱我,但真的不必了,我真的一滴都喝不下了,我要出去走走。”
苌茗说完,不等家人们反应,直奔山下。吃饱状态下,法术运用更熟练了,一眨眼功夫便抵达山脚下。可苌茗刚站稳脚跟,惊觉热闹的南极陷入死寂。
无数生灵盯着苌茗,眼底的恐惧不加掩饰,下一秒,作鸟兽散。
“女阎罗回来了!”
苌茗目力所及处,连株草都没留下。思及从前过往,苌茗倒也能理解。只是,当她读懂经文,学会将心比心后,才意识到过往500的自己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