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个戾气未消,一个七魂三魄封锁太久,为今之计,我建议先留在幽冥当差,抵消业障,修行为同类,再一并入轮回。只这二人记载寥寥,如何保证能好好做事?”
掖尘双手作揖:“我愿当担保人,若他二人在幽冥犯错,我愿受雷刑和天罚。”
流光瓶和铃铛安静下来。
阎王盯着掖尘看了会儿,诚意邀请:“瘟神若有朝一日不想待在天界了,不如来我幽冥。你和赖判官亲如兄弟,一起共事,岂不妙哉?”
“如此甚好,多谢阎王抬爱。”为了父子俩,掖尘并未推辞。
流光瓶和铃铛打开,一黑一白的亡灵漂浮在半空,企图拥抱彼此,却无法触碰。
“你们并非同类,还是先修行吧。”赖语堂开口,“我来安排你们的差事。”
父子俩跪在掖尘跟前:“上仙大恩,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牛做马偿还。”
“不必,你们好好当差,早入轮回,便是感恩了。”
等一切忙完,掖尘和赖语堂终于得以再次坐下,将死于非命的纯阴之体所在方位圈出,连成线,呈现出圆圈的四分之一。
“已经20个人了,这弧形看不出什么端倪。”赖语堂直言,“不过看样子,是从北往南延伸的。”
掖尘左思右想,找不出更进一步的规律:“已经二十了……怎么办?”
“急也没用,有道是‘关心则乱’,你将凡间的地形图带走,我再把这二十个人的生辰八字誊抄下来给你。你随身携带,指不定哪天便能找出端倪。”
“太感谢了。”掖尘怀念起曾经和赖语堂一起修行的日子,二人性子相近、思维互补,常能解决不少棘手事。
赖语堂坦言:“天下大事,不必言谢,只可惜我如今非自由身,不能随你去凡间。”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掖尘为枉死的二十个亡灵惋惜,当即就要启程,赖语堂一直送三人到冥界和阴山间的结界处。
赖语堂作揖:“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祝好。”掖尘弯腰,告别赖语堂,打开结界。
人间正值夜晚,迎着月色,阴山山涧的风扑面而来,风啸如鬼鸣。
“走吧,先去东海,再去虢国旁的邯郸,我们从北往南,一路摸索,总归能寻到人的。”掖尘语气坚定。
“我提前报信回去,让东海好生款待你们。”倪玚离开幽冥后,心情似乎变了,对掖尘的敌意减弱,对苌茗的关切也是。
掖尘直言:“要事在身,等他日完成,再去东海叙旧也不迟。”
三人临近东海,便看到一位端庄素雅、白衣翩跹的女子,带着虾兵蟹将,立于海边,翘首以盼。
“姐姐!”倪玚加快速度,大声欢呼,扑向女子怀中。
“还不快介绍一下你的未婚妻子。”女子看向苌茗,面带友好的微笑。
“姐,我提亲失败了。”倪玚不好意思垂头。
湛珠不可思议看向倪玚:“什么?定是你小子欺负人家,惹人家小姑娘不高兴了。”
“姐!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姐,东海长公主湛珠。姐,这是南极小公主苌茗,这是她的师傅瘟神。”
“瘟神?”湛珠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你是莫南的师兄?”
掖尘点头:“算是吧,不过她虽飞升时比我年幼,却比我早修行早飞升,唤我师兄,实属敬重。”
“莫南掌管弱水河,地域辽阔,每每遇到,常听她提及你。久闻不如一见,掖尘上仙果真清冷如皎月。”
“长公主谬赞了。”掖尘作揖,“在下琐事缠身,今日不便久留,先携徒儿告辞了。”
倪玚看了眼神色古怪的苌茗,转向掖尘:“上仙,我有些话要同苌茗妹妹讲,先借你徒儿片刻。”
苌茗不情愿跟着倪玚,来到角落:“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倪玚叹了口气:“你可真是狼心狗肺,我是想告诉你,你在幽冥失踪时,判官带谛听来寻你,上仙自怀中取出了你的一缕头发。或许,上仙不似你想象中对你无意呢?”
“真的假的?”苌茗激动坏了,踮起脚尖,仰头质问。
“傻丫头,我憋了一路都不想告诉你的。可方才瞧你听闻莫南的名字很伤心,还是想悄悄告诉你。不过,这莫南和上仙,可是旧相识,据说在凡间一起修行时,便定了亲,情谊深厚。即便上仙对你动了心,也不好违背承诺吧?莫南上仙也一直惦记着瘟神呢。”
苌茗好容易恢复神采的小脸又垮下来:“那你还不如不说。”
“若是不说,你定会路上逼问瘟神,可你们是师徒关系,并不好开口吧?”倪玚坦言,“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感激我,而是希望你尽早想清楚,别为感情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