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觉得,都是苌茗在痴心妄想,可上仙怎么会悄悄保存她的头发?”倪玚一向直来直去,当场发问。
掖尘却懒得解释:“眼下是说这些的时候么?虽有谛听,我们还是分头行动比较好。冥界地界特殊,无法使用玄术,防止修行人逃窜,我的师徒结发挥不了引导作用。”
“好,我向东,上仙向西。”倪玚暂搁下一肚子狐疑,呼喊苌茗名字而去。
掖尘知晓苌茗方向感不好,准备先去来时路寻找。路过孟婆,后者刚巧停歇片刻,抬头看了眼掖尘。
“上仙面带桃花,恐情劫难渡啊!”
“婆婆说笑了,我一苦修几十载的人,何来桃花劫?”
“上仙屈尊瘟神之位,才能远非如此。劫难皆是考验,祝上仙好运。”孟婆也不多言,继续埋首捣鼓汤药。
掖尘不以为意,往桥上走。
苌茗本是被倪玚气到了出逃,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迷失方向。入目皆黑漆漆的,来路也无法辨认。
“你是神女吗?”忽然,有个凄凉的声音自脚下响起。
苌茗垂头,看到一张五官扭曲、长发散乱的脸,吓得连连后退。
“别怕,我只是为了不喝孟婆汤,不忘记自己的恋人,甘愿在此受尽苦楚,日渐丑陋。”女鬼企图上扬嘴角,表示友好,谁知显得更恐怖了。
苌茗见对方没有恶意,又被真情感动,未再后退:“那你的恋人知道么?”
“他……”女鬼欲言又止,“我已不记得在此处待了多少年,从未见过你这般漂亮的人,你可以凑近些,让我仔细看看么?”
苌茗点点头,逐渐靠近……
“苌茗!”掖尘焦急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女鬼伸出血红的长舌,向苌茗席卷而来。苌茗吓得大脑空白,直到青光闪过,青流剑抵挡住长舌,苌茗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女鬼发出惨叫,整个头被青流剑削断,在地上来回滚动。
掖尘打横抱起打哆嗦的苌茗:“傻丫头,那是伥鬼,因自己被骗,困于幽冥,企图再欺骗他人。虽说你是仙族,不至被她害死,免不了缺损灵气。”
苌茗双手环抱住掖尘脖子,怅然若失:“那她的恋人可真该死。”
“你倒有闲情逸致关心别人,还是多管好自己,少乱跑吧。”掖尘无奈。
等回到判官殿,倪玚已经回来,赖语堂也领着谛听静候。见苌茗安然无恙,所有人皆松了口气。
“她被吓到了,我送她去殿后休息一下。”
苌茗被掖尘轻放在卧榻上,手却不愿松开:“师傅,可否再陪我一会儿?”
掖尘叹了口气坐下:“哎,你不似从前蛮横无理,也不要不设防啊!久留幽冥的生物,有几个正常的?”
“师傅!”苌茗再次抱住掖尘,整个人贴上去。
掖尘感受到苌茗身前的起伏,企图推开,思及苌茗遭遇,还是没忍心。直到苌茗平复心绪,松开掖尘。
掖尘摸了摸苌茗头顶,温柔道:“你再歇会儿,为师借机处理一下影妖的事。”
倪玚见掖尘出来,急切问询:“怎么样了?”
“没事,让她一个人安静会儿,休息一下吧。”掖尘转向赖语堂,“本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掖尘取出流光瓶和铃铛,简单概述了一下影妖和蚌壳的事情。赖语堂听闻直摇头,表示为难。
“蚌壳出身为畜生道,影妖已由怨气成妖,二者往生本不在一处,焉能一起投胎?更别提再当父子。”
“这……可是,影妖苦等百年,已放下仇怨,心中只余闭关修行、未及时解救孩子的愧疚。未尝不是一种境界?”
赖语堂思忖片刻:“你带着他们随我来,面见阎王。”
阎王殿前站满了亡灵,入得殿内,牛头马面和几位鬼差皆围着阎王,阎王忙得不可开交,却在看到赖语堂的一瞬,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休息片刻,容后再禀。语堂,你先过来。”
掖尘看着赖语堂的侧颜,他想过阎王偏宠赖语堂,却不曾想偏宠至此。现任阎王已身处幽冥近千年,还不曾表现过任何偏爱。
掖尘忍不住悄悄竖起大拇指,换来了赖语堂的一记白眼。
阎王听闻影妖父子一事,和赖语堂一样皱眉:“此事前所未有,怕不能破例。”
流光瓶和铃铛晃动起来,掖尘知道,是父子俩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