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郭母更加地又气又急，眼泪越擦越多。

郭睿对姚杰的其实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他前脚刚走出校门，广播站后脚就把他的罪行进行了通报。

“高二年级实验班郭睿同学，因翻墙外出、前往网吧等违纪行为，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本来在专心做题的姚杰一听到“郭睿”和“翻墙去网吧打游戏”、“记大过”这个两个关键词并列在一起，就再也写不下去了。这一刻他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把“凌亮”和“郭睿”这两个名字听错了。

姚杰放下笔，都不顾离这段晚自习下课实际上还有几分钟，马上冲去实验班找了黄立晓。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黄立晓推了推眼镜说，“按理说万无一失，也不知今天怎么就被逮到了。”

“他翻墙几次了？”姚杰问。

“大概七、八次吧。”

姚杰沉默片刻，“我都不知道。他太着急了。”

“你不知道他去打这些比赛的事？”黄立晓有些惊讶地问，在他眼里郭睿和姚杰一直是无话不谈的。

姚杰没回答。

他知道这学期郭睿报名了很多赛事，知道他野心勃勃想让旋风队“重新伟大”。但他不知道，郭睿是用这种方式在挤时间。

翻墙。逃晚自习。一个人去比赛。

他每天晚上在宿舍见到郭睿的时候，郭睿总是笑嘻嘻的，说今天又有什么收获，说今天又练会了什么招式。他以为那些比赛都是在周末。

他从没想过，郭睿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次次翻过那堵墙。

“可能他怕你担心。”黄立晓说。

“这样吧，”姚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你是不是不把手机带来学校？”

黄立晓点点头。

“那以后每天晚上训练完我去你们宿舍一趟，把你们班当天的笔记和作业拍给郭睿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让他把学习落下。旋风队的训练，这几天就多辛苦你了，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烈火队的训练室多交流……”姚杰说。

黄立晓点点头，心里嘀咕姚杰对自家队长可真好，明明看脸色生气得不行，却还是一心为队长的学业考虑。这么好的人，难怪队长一直以来都那么护着他呢。

……

郭睿一回到家就开始写五千字检讨了。虽然他实际上不认同写检讨这种处罚方式——有这时间还不如罚他做两套数学题呢，但这样做能让他妈舒服点。

郭母看了坐在餐桌边写检讨的郭睿几分钟，丢下一句“写完了早点休息”，就径自回房了。郭父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婆，拍拍儿子的肩膀，告诉他“真男人不能让爱自己的人担心和难过，你先写着，我去陪陪你妈，明天咱俩单独谈谈”，然后赶紧追着妻子的脚步也回房了。

爸妈房间门上锁的声音传来。郭睿把笔一扔，对着刚写了几百个字的纸张发呆。

五千字还是太多了，况且郭睿本来就没什么悔过的心思，于是觉得这份检讨更加地难编，原先写好的那些字在他眼里开始扭曲、蠕动。

他得在家反思一星期。这期间见不到姚杰，也不能和旋风队的大家一起训练，还得在家里面对爸妈失望的眼神。

现在是十一点半，姚杰该回到宿舍了。

过了几秒，郭睿收到了姚杰发过来的一堆图片，是他没来得及回教室收的书的照片。

“以后我每天晚上给你拍当天的作业和笔记，你安心在家待着，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姚杰这样发道。

郭睿心里一暖，迫不及待打开了之前那道物理题开始解。他的思路是对的，只是这题计算十分复杂，写完还是花去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是郭丽发来的消息，上面只有两个字：哥哥。”

郭睿扣了个问号过去。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弹出一大段语音。

郭睿点开，郭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絮絮叨叨，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似的：

“哥哥，你别难过啊，那个处分没什么的，我听黄立晓说了你只是去比赛又不是真的去网吧，等过段时间消了就没事了。你在家别跟爸妈吵架啊，妈就是太担心你了，她其实特别想你回去的，每周六你送我回去之后她都要问半天你在学校怎么样。旋风队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和黄立晓一起管好的，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还有那个检讨你慢慢写别熬夜，五千字而已很快就写完了，实在不行你上网抄一点，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郭睿愣了一下。

他听着那语音里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郭丽都还是两个小不点的时候，他调皮，总是会不告诉爸妈一个人跑出家门玩。郭丽很着急，让他不要一个人乱跑，他不仅不听，还让郭丽不要说出去。等他疯玩一天回来打开家门，总能看见郭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他问她坐这干什么，她就跑开。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妹妹很担心他，一直在等他回来。

之后他和姚杰闹矛盾，郭丽夹在中间，也操了不少心。

而现在，他又让妹妹担心了。

“放心吧。”郭睿最终这么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