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的态度不太好,之前自己舅舅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说他的舅妈可能看不上他,可他无所谓。
在现在这个社会上,能活着都是奢望了,谁敢祈求对方真心喜欢自己?
服务员接二连三上菜,菜是男人提前点好的,等到那个肉菜端上来,男人率先给他夹了一块。
女人则是冷着脸,小姑娘见状,赶紧拽着她妈妈的袖子“妈,你别这个态度啊,笑笑啊,”佳佳声音放低“一家人团聚,别这个样子。”
女人听见自己女儿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还是没什么好态度“你来我家住也行,但是有几条规矩,一周最起码洗三次澡,牙膏牙刷自己买,饭不能白吃,有功夫多收拾点家务。”
听到这话,男人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说“你别太过分,他平时在家就已经够难熬了,你还要求他必须做家务?”
“怎么?不应该吗?”女人说“你平白无故的带一个孩子回来,我不应该教他怎么懂规矩吗?”
“爸妈你们别吵了,”女孩着急的劝和“咱们先把这顿饭吃完再吵行不行?”
沈肆年觉得气氛不对,站起来说“舅妈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乱,也不会给你们添堵,我可以搬出去住,回到自己原来的房子里住,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我觉得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已经不错了,何必要奢求一些有的没的?”
他继续说“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强求,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不会退让,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干脆直接走,这顿饭你们自己吃吧。”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男人想要劝他回来,结果女人还在泼冷水“让他走了也好,一个没有妈妈教的野种,有什么资格跟咱们攀亲戚。”
“够了!”男人吼出声“我的妹妹因为我给她挑选的伴侣,把她伤成那个样子,现在我连她埋在哪儿都不知道,就已经够愧疚了,结果你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女孩很明显被吓哭了,但还是擦掉眼泪说“妈他明明也是咱们的亲戚,为什么就是不接受呢?他来到咱们家,咱们就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他不行吗?非要闹得这么僵吗?”
“你先劝好你妈,我出去追他。”男人撂下这句话就往外跑,女人则是坐在椅子上哭“我只不过是觉得怕他影响你,结果你爸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也不怪我爸这么说,”女孩说“不是每一个孩子天生就是坏种,他们能变坏都是被家庭逼的,现在我爸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条件,自然要把自己以前受苦的家人接回来享福,而且这跟妈妈你本身也没有太大关系,他从一开始也没有强求说让你掏钱养,现在好了,人都被气跑了,你这是何必呢?”
“刚才是我太过糊涂了,”女人皱着眉擦掉眼泪“光考虑到他会对你的影响,却忘记了他也是被逼的,一会儿等那孩子回来,我道个歉吧。”
男人从楼上追下来,环顾了四周,都没有找到那个孩子的影子,在对面的马路上看到了沈肆年在打车,他赶紧追了上去。
就在他要上车的前一秒,男人抓住他的胳膊“小年你别太介意,你舅妈就是这个脾气,现在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男人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甚至还有一点自责,“回去你舅妈会给你道歉的。”
沈肆年犹豫着关掉了车门,转头看着他,眼角已经有泪痕了“我知道没有妈妈的孩子有多难熬,我也知道我的原生家庭不好,可是她刚才说的是人话吗?嘲笑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留下来的孩子,并且还用那么冰冷的字眼去嘲讽,舅舅,你的眼光可真好,竟然会娶这样的女人。”
此时他的眼泪像决了堤“如果你们真的不愿意收留我,我可以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因为我不欠你们的,因为是你们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望过我妈妈一眼,我妈妈直到去世,都希望能让你过去看她一眼。”
他甩开男人的手“如果真的要道歉,我妈妈忌日那天,你在她面前好好道个歉吧,陵园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到时候你一问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打车坐了进去,司机开远了。
男人眼中满是懊悔,不远处女人和小姑娘追了出来。
他只觉得疲惫,迈着步子走回去,女人刚迎上来就被他一把推开“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他被气跑了。”
“那我明天去给他赔礼道歉不行吗?”
听闻此言,男人更生气“你还好意思提道歉?”他伸手指着女人的鼻子“如果不是你刚才言语那么尖锐,小年根本不可能在我面前哭的稀里哗啦,你根本不了解他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一个坚强的男孩子在我面前哭了,你觉得我这个当舅舅的能心安吗?”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哭得不成样子,平时在公司遇到再大的委屈都不在乎,只不过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做的确实过了。
擦干眼泪,她联系助理,让助理连夜准备了很多礼品,想着第2天去给那孩子赔礼道歉,就特意买了男孩子特别喜欢的各种玩具。
甚至一些吃的。
“妈,我们回去吧,”女孩搀扶着他往餐厅里面走,最后那些剩菜全部被打了包,他们一口没吃。
出租车里边沈肆年眼泪早就干了,他没有上前去打人,因为眼前那个人是他舅舅的老婆,他的舅妈,他不能动手打自己的亲戚,但刚才的话着实伤人。
回到家,他觉得肚子饿,从冰箱里翻出冷硬的馒头,一口一口的啃着。
他知道这样伤胃,但也懒得做饭了。
旁边还摆着冰凉的冰镇啤酒,他打开就往嘴里灌,心里早已经痛得麻木了。
这时他舅舅发了消息,全都是跟他道歉的,还给他发了红包,又是6万块,6万块钱的银行卡转账。
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点开接收,没有回。
然后继续喝酒,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地上的那些碎片,他不是没看见,只是懒得收拾。
一顿饭就这样凑合了。
半夜的时候,他感觉胃疼,就想着从药箱里找胃药,没找到,最后找到了消炎药,吃了一片,喝了水。
肚子好了不少,他总觉得应该是最近自己心力交瘁,再加上喝了冰镇啤酒,吃了冷馒头,导致胃部受到了强烈刺激才会疼。
回到床上,他睡不着,就那么干躺着。
手掌搭在胃的位置,上面还敷着热水袋,热水袋刚在床头上充完电,他在房间中小声骂了句“真tm服了,怎么什么人都要在我的骨头上踩一脚,当爹的是这样,当亲戚的还这个德行。”
昨天晚上他注定睡不着,那两个人的争吵,他和那个小姑娘在门口时,就听得很清楚了,他只是在装,在演,装作听不见,可走进包厢还是能够听得非常清楚,直到听见那句言语犀利的野种,他就再也忍不了了。
早晨刚起来,他就闻到了粥的香味,只当做是楼下早餐铺子传来的味道,根本想不到是厨房有人在给他熬粥。
就睡了5分钟,他起床,走出房间,看到厨房多了个人影,脚步定在原地。
是他舅舅,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脑子里蹦出这个问题,男人只是熬着粥在厨房说“早晨天不亮我就来了,看到客厅有这么多碎片,还有空啤酒瓶,我就知道你昨晚没有好好吃饭,你舅妈的嘴巴是难听了点,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不用道歉,这种话我都听习惯了,以前上幼儿园,经常有人这么调侃我。”他捂着胃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我在粥里添加了点白菜碎,还有一点胡萝卜,”男人说“你要是不喜欢吃胡萝卜的话,我可以帮你挑出去,你不用勉强自己必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