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她应该不敢欺负你,这个女人虽然平时脾气刻薄点,但是对自己女儿还是非常宠的。”男人说“只要你和佳佳玩的好,基本上她也不会为难你。”
沈肆年点了头,男人见他点头了,就拿出手机,准备跟他加微信“我们先把微信加上一会儿,我给你转点儿钱,就当是这么多年的补偿。”
两个人互加了微信,男人给他转了3万多。
看着微信上的数字波动的,沈肆年只是静静看着,男人走后,他听到了轻微的叹气声。
那里的情绪不仅仅只有愧疚,更多的是对于两条人命的惋惜,以及对于自己妹妹的心疼。
这种情绪说不上来,密密麻麻的,像好几条虫子在爬。
男人的私家车开远,他转头回到教室,崔俊凑上来“刚才那个男人好像是你亲戚,我的妈,长得好帅,气质也太绝了。”
“长得确实很帅,”他看着窗外说“看那个样子,好像还是企业高层。”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来看你。”
他低头看着手机余额没说话,整个人靠在凳子的靠背上闭眼睛,现在别人的喜欢与不喜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跟空气又有什么区别?
他早就已经累了,经过了这么久,这么多事的折腾,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受不了,都会觉得心累。
“希望这些事情早点结束吧,”他在心里暗自说着,将手机放在胸口。
迟来的正义,迟来的亲情,既可笑又荒唐。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还是想看到那个畜生绳之以法,还是想看到自己妈妈泉下有灵,能够在地底下过得幸福。
晚自习结束,那个男人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车子里面正坐着他的女儿佳佳,佳佳穿着漂亮的黑色打底裤,上半身是黑色长裙,一双马丁靴,一件薄料的贴身黑毛衣,外面还穿着小香风外套。
整个穿搭下来,格外的豪气贵气。
“佳佳啊,”男人说“小年他比较自卑,你一会儿别逗他,别忘了到时候买的零食给他分点儿。”
“爸,你就放心吧,对待自己的亲戚不能抠,这可是你告诉我的。”那个女孩说“而且我的零花钱那么多,还会舍不得给他买零食吗?”
男人笑了“你这小丫头片子油嘴滑舌的。”
“爸,你就知道调侃我,”女孩撕开一包软糖往嘴里塞,低头继续玩手机。
男人则是点开了一支烟,将车窗打开,一边抽一边往外面弹烟灰。
一个人的痛苦就像袅袅炊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聚拢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散,正如此刻的他,心中的情感是扭曲的,高兴于自己有出息的外甥,伤心于自己去世的妹妹。
荒唐的事情在此刻演绎得如此具象化,这个妹夫曾经还是他挑选的,结果却成了将自己妹妹拽入深渊的魔鬼,魔鬼没有良心,自然就没有人性。
外边的霓虹灯还在闪着,把城市的烟火气笼罩在此,男人把抽完的烟扔在地上,打开车门,用脚碾了碾。
这会儿沈肆年已经从校门口出来了,书包是单肩背着的,原本是想着来学校宿舍躲清静,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车里的少女似乎是看到了来人,赶紧关了手机,朝他打招呼。
男人也赶紧摇下车窗“既然放学了就上车吧,你的舅妈在餐厅等着呢,今天晚上咱们先去餐厅吃饭,一会儿我再带你回家。”
他坐上了车,一言不发。
那个女孩尝试找话题,最后发现眼前这个男生什么都不说,只能低头继续玩手机。
男人开着车,早就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没说话,他心里清楚他不愿意说话的根源,自然不会强求。
车子来到一家名叫烟火灶的餐厅,这里边是烧烤店,他原本订了个包厢,他的妻子就在那个包厢里等着。
推开包厢门,他妻子站起来,女人长相和气质都非常的尖锐,算是女性中的佼佼者,有自己的上市公司,不需要依靠婚姻去博得关注。
公司是服装品牌,专门负责制作女性服装,生意非常红火。
而且公司在短短两年时间就成了前500强企业,很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顶级投资人都得礼让三分。
“你就是小年吧,”女人上下打量两眼,发现男孩穿着校服,没什么表情“既然来了就坐吧。”
“妈,要不我去点两瓶饮料吧,”女孩说“正好,现在咱们一家人都团聚了,总不能吃饭,连个饮料都没有。”
“你平时喝的都是牛奶,一到餐厅就喝这些东西,”女人虽是严厉训斥,却也舍不得真正教训,只是对她说“行了,快去快回。”
女孩跑出了包厢,临走时拽着沈肆年,他脸有些懵,但是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包厢后,包厢里的女人开门见山“你今天为什么要把你的这个外甥带过来?你们那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现在你说你突然多了个外甥。”
“你听我说,”男人说“这毕竟是我亲妹妹的孩子,我也不能不管不顾,而且我作为舅舅,现在成了他唯一的亲人,而他那个所谓的亲爹,也就是我妹夫,根本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要不是我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我也不清楚这样的状况。”
“不清楚?”女人冷笑“你觉得把这样一个孩子放在咱们家,合适吗?他之前在学校什么名声,我打听过,惹祸打架样样行,万一闺女跟他学坏了怎么办?后果你担得起吗?”
“可是他现在已经改变了,还是公安局局长,预备役的特殊人才,公安局局长点名要的,如果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难不成你在质疑人家公安局的眼光吗?”男人质问着“而且今天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你别给我添堵。”
女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陷入冰点。
二人在回来之前,本身就吵过不少架,尤其是男人决定要回来照看自己妹妹的孩子时,女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不联系也就算了,一回来就要照顾这样一个总是爱打架爱惹祸的。
“总之我不管,你要是想照顾他,你就给他买个房子,以后的生活费你出,”女人说“最起码不能让他住在咱们家。”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男人说“不让他住在咱们家,他能住哪?他原来的家是人待的地方吗?买一栋房子需要装修,而且咱们的高档小区本身就有好几个房间,他为什么不能住?别忘了那个房子是我买的。”
“行,”那个女人指着他“柳风弛,你挺有种啊,能为了你的妹妹和他这样对我?”
“现在我不想跟你吵,咱们把这顿饭吃完再说,最起码不能让他知道你这个舅妈这么小心眼。”
女人听完这话,只是白了他一眼,倒了一杯水就往嘴里灌。
过了一会儿俩人回来,女孩抱着整整好几瓶饮料,有葡萄汁,还有橙汁,以及椰奶。
沈肆年只是拿了两瓶雪碧,正正好好的摆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