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过来看望,已经是两天后的事儿,这天沈肆年闲来无聊,刷着手机视频往床上靠。
身上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格不入,门外出现了整齐列队的脚步声,他听见声音,放下手机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上还有用水果刀切下来的半个苹果。
局长带着身后的两个警员走进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这儿,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就连忙走到他面前坐下,握着他的手“你就是小年吧,感谢你上次给我们提供的线索,才能让我们那么快的抓到凶手,听说你受伤了,我想着特意过来看看。”
说完局长让其他两个警员把买的东西带上来,都是精致水果,还有精致零食礼盒。
“这些都是给你带的,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们说。”局长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没别人。“你的其他朋友呢?你爸呢?”
“我爸他在家,”他垂着眸。“其他朋友刚才有事出去了。”
“这样,那我就先陪着你,”局长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
其他两个特警队员在门口站好。
局长和他在屋里寒暄聊天,时不时聊两句关于案情的事情。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既然你对破案这方面有天赋,就请你去当特殊人才,这样的话就能跟我们一起到现场去侦查案子,”局长嘴角还挂着笑“等你的伤好了,有时间我带你去公安局看看,先熟悉熟悉环境,因为你年纪小,我们那边地方又大,怕你到时候再迷路。”
局长说的绘声绘色,着实是把他给听美了“看来当特殊人才也不错啊。”
“你小子何止是不错啊,”局长说“我们那边有规定,要给特殊人才优待的,福利也不会少,而且最重要的是工资也不低,如果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就可以直接用工资去解决问题,都不需要再去求人了,就比如说你现在住在医院的住院费,虽然说是朋友给你垫着,但日后如果你再遇到突发状况住院的话,就可以自己交钱,这种不用伸手管别人要钱的日子不也挺好吗?”
局长虽然不了解眼前少年的现状和窘迫,但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过的日子肯定不简单,父亲不来探望,不可能只是因为家庭矛盾那么简单,大概还有其他的原因。
“局长,如果一个男人家暴女人,后果严重吗?”他说“这种情况你们会处理吗?”
“傻孩子,我们当然会处理,家暴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如果证据要是齐全的话,我们自然会管的。”局长摸了摸他的头“如果是你家里发生了这样的情况,也是可以跟我们说的。”
“好,我知道了,”他转头看向窗外。
局长抿了一下嘴,静静看着少年的侧脸,他想起自己儿子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懂事听话。
后来当上了特警,现在在特警支队是个头号骨干,也是他最骄傲的。
“局长,”他又转过头“我想知道一件事。”
“说吧,”局长看着他,眼神认真。
“一个人多大年纪才可以走个人民事诉讼?”
“差不多要20岁左右,”局长说。“你现在还没有成年,所以还没有到年纪。”
“你家里是有什么事吗?”局长发现眼前这个少年说的话,跟他心中的答案真的差不多。他刚才就在猜,是不是这个少年家里就出现了家暴的状况,如果真的出现,说不准他还真的能帮一把。
“没什么,就是问问。”
这句话让他心里的答案更笃定了,越是掩盖答案就越明显,眼前这个少年很明显是在回避,回避家里的残缺,回避家庭的不完美。
他也没追问,只是眼中的心疼藏不住,这一会儿,沈肆年的手机响起了第1通电话,他不想接就挂了,紧接着是第2通第三通。
很显然这通电话没完没了,根本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局长有些不耐烦,拿起那个电话点开一看,电话那头是少年父亲。
沈肆年接过电话,打开免提,电话那边的男人跟疯了一样狂骂着。“小兔崽子,让你回家照顾我,你这几天死哪去了?还有脸让你的老师过来,你的老师能照顾明白吗?”
电话那头字字句句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这位先生,您这样辱骂自己的儿子不好吧?”局长接过电话,语气冷硬“我刚才看这孩子的状态就觉得不对劲,怀疑他的原生家庭可能不好,结果您打的这一通电话,让我更加笃定,您可能存在问题。”
“你少放屁,”电话那头的男人继续说“什么原生家庭不好,全是他胡编乱造的,我是他亲爸,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好?”
“亲爸?”局长冷笑“那让您的儿子自己说,您这个亲爸是怎么当的?”
“我从来不觉得亲爸就应该做出把三岁儿子丢在家里的事情,我觉得亲爸从来不应该做出家暴自己怀孕8个月妻子的事情,”他说“我觉得亲爸不应该做出,故意摔断自己的腿,只是为了给儿子制造麻烦的事情。”
“先生,听清楚了吧,”局长说“这是您儿子陈述的供词,他早已经被我纳入了人才引进名单,一旦放寒假,我就会让他进入公安局,成为重点人才,而他的这个案子我们自然也会查,一旦让我们查到您确确实实存在家暴自己妻子的情况,我们会依法将您传唤。”
电话那边的男人情绪更激动了,局长没有听他的胡编乱造,而是直接把电话挂断“我大概清楚情况了,你的父亲,家暴了你妈妈,对吧?”
“嗯,”他说“我之前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觉得你们在查那个案子,可能腾不出手,所以怕耽误你们的时间。”
“傻孩子,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老百姓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局长说“现在这个案子也快接近尾声了,你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说完局长站起身,带着旁边的警员离开现场。
沈肆年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出院这天他没有麻烦别人,自己通过询问,办理了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大门。
来接他的竟然是段家明,这家伙是开着车来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他坐进车里就开问。
“这辆车不是买的,是借的,”段家明说“先系好安全带,等回你家我再告诉你。”
系好安全带后,段家明启动了车子。
“昨天你的那个朋友找我,说出院这天让我过来接你,他们没有时间,”他开着车“回你家之前,先带你去餐厅吃点饭。”
两个人来到一家海底捞,现在没到中午饭口,餐厅的人不多,他和段家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有一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收空盘子,来到他们隔壁桌收拾的时候,他问“请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吗?”
那个服务员也是热情的“我们这里最近新上架了许多海鲜,都是新鲜的,零食区也有一大堆新进的零食。”那个服务员还不忘指着不远处的柜台“二位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去那里找。”
说完就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段家明放下手机和包,“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弄菜。”
他点了头,坐在原地慢慢等,出院之前医生还告诉他,两个月之后来医院拆线,后腰差不多是缝了五针,当时的伤口深,流的血也比较多,他现在包里要多揣点糖。
段家明在那里挑选,选了好多生蚝,海鲜和一些零食,牛肉,羊肉,羊排之类的。
临走前还不忘拿饮料。
“明天就是你回学校上学的日子,”他把饮料放下“我之前一直在陪自己的侄子,也没有时间过来找你们,家里的事情一大堆,昨天我还去给我爸扫墓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