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手和捕手一起。
高高架起的姿势,球像是子弹从投手丘上贯穿,矢部的眼睛还没有来得及适应,身体还没摆出短打的姿势,第一球就已经结束,从手腕出现在视野内,到球靠近,再到进入手套,矢部的脑海里甚至没出现球减速的空隙。
“Strike!”
刚才的投球,是太快所以没反应过来吗?
他自己问自己。
不对,那个球,到手边的时候,好像突然加速了。
原本,是想舍弃自己挥棒的风格的,不管是什么擅长内角球,还是什么打者的尊严,只要能上垒,能延续攻势,这些都不重要,所以他一开始就抱着要变成短打,勉勉强强上垒就可以,有机会就可以。
但是,刚才的一球击碎了他的想法,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那个球,笔直的越过他的身体,比磁吸更加快速的,让他的眼睛明白,一切小聪明在这个投手身上都不管用,从投手丘上投射/下来的眼神。
那个投手的眼神,把一切暧昧的辩解,把打席上藏匿的全部的谎话都看穿,响彻的是对于他这种不光明正大的行为的漠视。
不自觉的用力握紧了球棒,肩膀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矢部,这个打者的身体开始用力了。御幸注意到刚才的一球给打者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是那个不会掉速的球,正常的球在进入到本垒板差不多位置的时候,球速就会出现减慢,所以球的轨迹会渐渐清晰。
但是这个球不一样,球从出手到进入手套的这段距离内不会减速,在打者来看,这就是会在手边加速的球。
「选的不错,打者开始动摇了。」
御幸将球扔会给沢村,那个家伙接到球的时候,眼睛里都看不到拿到一个出局数的喜悦,只是抬高手臂轻松地接到,然后,几乎是无视的程度,开始整理下一次的投球。
真可怕。
要是换成他站在这样的投手面前击球,压力也太大了。御幸抖抖肩膀,重新蹲下来,手套的位置再次摆在了刚刚才的位置,他完全相信沢村的选择,利用打者最擅长对付的内角球解决掉他,想必,这个打者以后也会留下阴影吧。
真是太可怕了。
这么想着,御幸却偷偷地笑出了声,只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是能让脊背发凉的,能让人遭报应的对策。
投手丘上的荣纯脑袋上则挂了个大大的问号,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在比赛中都能笑出来。
完全不知道性格恶劣的捕手,手套的位置有什么含义,不了解这个打者信息的荣纯也只是照着内角球的暗示在正常投球而已。
第二球,同样位置的内角球,刚才那个打者摆出了短打的姿势,但是却没有追上球的速度,已经暴露的目的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但是现在也没有改成短打的姿势,下一球,是想正常的挥棒吧。
——心思完全猜到了,笨蛋,更加用力的藏起来啊。
虽然在心里这么吐槽着,荣纯也没有轻视的意思,他拉开架势,投出的球减少了旋转速,球以一种比刚才要慢许多的速度移动着。
摆好了架势,为了应对那种快到让眼睛产生错觉的球,矢部和投手同时做了准备动作,等到他已经开始挥棒,手腕抛出的球却远远慢于刚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是身体已经停不下来了。
球被挤了出去,被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挥棒动作,只能用头的部分利用余劲捎带出去。
“小春!”
预测球的落点,荣纯迅速的转身提醒小凑春市,打者也咬紧牙开始跑垒。
在场外,不是比赛的时候做过了大量的守备练习,可是直到真的上场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刚才的漏接就是他不熟练的证明。小凑春市用力的向前赶着,球在微妙的位置弹了一下,会落在哪里,心中在继续向前和停步之间犹豫。
不管练习了多少次,荣纯给他看过多少练习视频,实战是不会给人预留认真思考的时间,要靠直觉。
向前!
猛地加快速度向前扑的小凑春市准确的捕捉到球,身体在大幅度倾斜的情况下,球在手套之间换手,快速的投向一垒的位置。
“Out!”
一个出局数!
“干得好,小春!”投手丘上的荣纯冲着春市比了大拇指。
跌倒在地的小凑春市,露出了真心地笑容,他接到了!
“展现了不屈斗志的矢部选手,先头打者出局,打席轮到了稻实的上位打线。”
还有,两个出局数。
“此时打顺回到第一棒,中外野手,神谷卡尔罗斯,青道能解决掉第一二棒结束比赛呢,还是稻城实业能靠着串联的攻势逆反局面呢!”
卡尔罗斯边走边调整呼吸,打击区内站定,拿着球棒注视投手丘上的人。
真是了不得的秘密武器。
在夏季大赛开始前,明治神宫开幕式结束的那个时候,御幸说的那句话,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结果就让他们在这里栽了大跟头,明朗的投球节奏,能用少数球解决的打者绝不浪费,在用变速球的时机也选的不错。
真是令人害怕的一年级。
异常冷静的卡尔罗斯做出了稍等的手势,在整理脚下的土。让矢部打内角球出局,真是强势的投捕组合,不过他不会认输,只有进入甲子园这一点,绝对不会让步。
说实话五分差很费力,但只要比赛还没结束,只要还存在可能性,他就不会放弃。早就放弃了正常的高中生活选择了棒球,理所当然的,他想要赢,想要结果,赌上一切,想要再次回到那个球场上!
已经把甲子园化作执念的卡尔罗斯,用身体挡住了本垒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