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空落落的工位,抿着嘴没有说话,直至下班。
他出了门,不自觉地撇向隔壁,像是还有人的样子。
佘清还没走。
往日他总是最守时间,一到下班的点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跑。
美其名曰享受生活。
今天倒是一反常态。
佘清或许是记错了时间,那正好,没有人会缠他一路,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了。
“陈经理?”一道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眼前的女生抬着眼睛有些不解,“您站在那五六分钟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他扯了扯嘴角,尽力露出一个笑,眼睛却是冷冰冰的,“我这就走。”
怎么感觉这个笑这么恐怖呢?罗明心抖了抖顺着他刚刚的视线看去。
副经理的位置。
本以为是一个意外,但自从那日以后,陈生无论是出门还是下班,都没有再碰到佘清,就算是看到,也只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挺好的,他想着,只要这样,他的生活就可以回到正轨了。
直至他又变成了猫的那一天。
这一次醒来同往日不同,四周暖洋洋的,像是被裹进了轻微流动的海洋,四肢百骇都充斥着暖意。
然后,柔软又带着暖意的东西贴了过来,陈生近乎汗毛倒立。
——那是人皮肤的触感。
昨天晚上他明明是一个人睡的。
他立马炸毛想要起身,转而被宽大有力的手抱住,压在身下。
他艰难睁眼,是佘清,他还在睡觉。
往日总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闭着,浓郁的蒲扇似的睫毛垂着,像是小小的森林。
陈生浑身僵住,完全没有意料到刚睁眼就躺在佘清的怀里。
昨晚……
他回想着,昨天是周五,因为心情不大好所以喝了几罐啤酒,再然后门铃就响起来了,再然后……
记忆开始出现偏差,在他摇晃着慢慢走向门口的时候,记忆陡然消失,变得模糊不清。
靠,他不会和佘清睡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佘清半裸的上身,然后视线一点点下移,很好,穿了裤子。
不对,他身上怎么全是毛?
他伸出手,又是爪子。
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慌张,变成猫之后只要逃出去一定的距离就可以变回来了。
“师兄。”眼前人突然出声,将他的思绪扯回扯散。
一时之间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陈生一寸寸地移着脖子,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看到的却是佘清闭着的眼,他的一颗心才搓圆了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只是说梦话。
“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喃喃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在你面前烦你了,好不好?”
佘清抱着他,蹭了蹭,冷不丁的,一滴冰冷渗进了他的皮毛。
陈生木然,他不干净了。
旋即对上了那双正在流泪的眼睛。
睫毛轻轻抖动,浑圆的泪珠就此滚落,无声地宣泄着他的难过。
陈生砸吧着嘴,好像,闹过了。
佘清原来是一个哭包的吗?!
虽然但是,把人弄哭了总归是不太好的,早知道他换一种委婉一点的说辞了。
那天几乎没有睡觉,整个人晕晕乎乎脑子也麻木,好像把人给吓着了。
不对!他猛地回过神来,换办公室是他自己换的,不和他一起上下班也是他决定的,怎么能怪他呢?
刚刚的愧疚一哄而散,他越想越气,明明佘清自己决定的还自己哭,可恶。
于是怒气冲冲的毛茸茸陈生猛地提起爪子。
下一秒,爪子轻轻落在了佘清眼角。
他心里默念,擦干了就没事了,擦干了就不关他的事了。
直到他对上了佘清黑漆漆的眼睛。
……被发现了呢。
他顿时尴尬地快要脚趾扣地。
“你……”佘清话还没说出口,陈生率先一爪子堵上了他的嘴。
然后趁着佘清没搞清楚伸手的那个空隙从他的怀中逃脱。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想听佘清说哪怕任何一个字。
不对。
刚从被子中逃脱的陈生立马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冷,像是寒冬腊月里被脱光了衣服丢到了茫茫的野地,冷气从脚底板一直升到了头部。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冰冻住,挣扎了片刻,他抖了抖后瞄了眼起身的佘清。
下一秒,又轻盈地跳到了床上,将自己半个身子躲进了被窝里。
享受地眯了眯眼睛,舒坦。
“怎么醒这么早?”
佘清一把把他拉回来,抱在了怀里后再次躺了下去。
言语中满是倦意。
陈生顿时被他抱着,贴在了他训练有度的胸肌上,他伸出爪子戳了戳,十分紧实有弹性。
陈生猫脸一红。
“别动,还早呢,再陪我睡一会吧?”
刚起床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磁性,在耳边骤然响起时,耳朵顿时触了电般一阵酥麻。
好犯规的声音,好舒服的胸肌。
佘清的怀里暖洋洋的,慢慢瓦解着陈生的意志,眼睛也一眨一眨,快要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