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想让我道歉?”纪亓一语气正常起来。
只要许愿点头,他可以勉为其难地道歉。
许愿摇头,抬起头看着他,额前碎发被风吹散开,露出饱满的额头,下面一双圆润的眼睛清亮。
“我不是想让你道歉,我是说,这样说话对你不好。”许愿继续,“很容易让人误会你,讨厌你,远离你。即使你可能不需要他们,内心也很强大,足够面对那些负面的恶意与揣测。但我觉得,就是很可惜。”
纪亓一吞咽了下,看着他,“可惜什么?”
“你原本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除了样貌和家室,还有很多地方值得所有人看见。虽然你说话总是反问,夹枪带棒,好像对所有人都有仇,但其实背后都隐藏着你的关心。”
“你会资助贫困生,会给流氓猫和流浪狗安家,嘴上说着讨厌Omega,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不想让他们成为别人攻击你的工具。”
“即使我们这个群体…曾经对你造成过伤害,但你依旧选择了原谅我们。就像是星星,白天人们总是忽视,到了晚上又被城市的灯火掩盖。但又确确实实在那里,只不过需要花点儿时间才能看到。”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河里,激起阵阵涟漪。
许愿脸烧了起来,眼睛四处乱瞟,“我就是觉得,他们不应该那么对你。”
“我是理科生,不太会说话,但意思差不多。”
这话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跟他说,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尴尬。说了既像不怀好意,又有多管闲事的怀疑。以纪亓一的性格,肯定说不出好话。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被风傻了,又或者因为纪亓一担心他的腿专门送他,又找医生的,让他产生了自作多情的想法。
纪亓一呼吸急促了几分。
“为什么要跟我说?你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不简单了?”
简单?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简单过了?
名存实亡的夫夫、陪客与被陪客、肇事者与受害者。
不过现在,他倒是觉得简单了。
他摇了下头,看着他的眼睛,“朋友,我把你当朋友了。”
朋友的程度虽然比不上林凑和耶子实,但也是两人之下,百人之上了。
“当然,你不用把我当成朋友,以前当成什么现在依旧是什么,我不会介意的。”许愿又说。
“你还真是会高看自己。”纪亓一又说,“真心的?”
许愿点头,“朋友这种事情,本来就是——”
“我问得不是这个。”
“?”
许愿反应过来,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记得你们有门专业课叫法医心理学?”
“……”
许愿眼睛睁大了点儿,声音有些抖,“你是觉得我在诓骗你?我是国家公务人员!!!”
纪亓一冷眼看着他,“国家公务人员就不能骗人了?你脚下的这座城市,从2007年开始每一任的市长都因为违纪违法被查处,被称为独属云市人的哥谭青瓦台。还有那个尸坑的存在,你就能肯定上面一点儿不知道?”
许愿双唇紧抿,好看地眉毛拢在一起。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
纪亓一:“你发个誓”
许愿:?
许愿踌躇了会儿,试图和他商量,“我发了,那你以后不能再撞我了。”不管我怎么惹你了。
“嗯”
许愿竖起三根手指,口齿清晰地说,“我发誓,我没有撒谎。如果撒谎,我就天打雷劈。”
“再加一句,永远没有人要。”纪亓一接话。
“?”
“说”
“如果撒谎,我就天打雷劈,永远……没人要?”
说完,许愿依旧举着手,“可以了吗?”
纪亓一脸色缓了些,甚至还有些笑意。
“勉强可以。”
两人继续往前走,刚刚周杰发来消息,说是在前面出口等他们。
快要到夜光步道出口的时候,先前空气中的那股孜然味来有缘由。
一架烧烤摊。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许愿还没吃饭,便狠下心端起铁盘子挑了几串,回头问,“你吃什么?我请客。”
问完,想到什么,有些懊恼,默默拿起盘子里的烧烤准备放回原处。
不等归还,两串烤鸡翅放到了铁盘子里。
许愿瞪大眼睛,“你不是……”
纪亓一看着他,先前许愿说得他是一点儿没听进去,
“要死一起死。”
吃个烧烤怎么会死呢?许愿想,难不成他父亲还能在大庭广众下给他下药?
“谢谢”许愿说,又拿了一串鸡翅。
纪亓一几乎每样都挑了两串,“废话说一遍就够了。”
许愿挨个又拿了一串。
“你比别人多一张嘴?”
“…给周哥的”
纪亓一不高兴了,“不是请我吃吗?”
许愿不明白了,“请啊,但也请周哥,他今天开了一天的车。”
“那是他的工作,拿工资的。”
“……”
纪亓一垮着脸,许愿只好默默放回去,提醒老板他那份少放点儿辣椒。
老板刚刚听了他们全程,笑呵呵地打趣,“哟,被骂了还知道心疼人?”
“不是,他今天坐了七个小时,再吃辣的我怕会得痔——”
许愿猛地打住。
短暂蔓延地静默里三人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