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黑暗是我这个平头百姓无法想象的,太造孽了。”
“这种规模,政府怎么可能不知道?不是20,也不是200,是2000具尸体,2000个人啊,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施工发现的,他们得埋在下面多久啊?他们的家人估计现在都还在等他们回家!”
“听说部分尸体还有器官摘除的痕迹,不敢想象他们生前都遭遇了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人间地狱具象化”
……
烈日杲杲,外面一点儿风都没有。纪亓一的视线跟随着在警戒线里忙碌的Omega身上,看他提着验尸箱走来走去。
天将黑未黑之际,他站到一个穿着警服的Alpha面前。
“这批一共360人,其中只有11人肢体完好无损,68人缺失心脏,74人缺失肾,98人缺失肝脏,84人缺失肺脏,剩下的25人手、皮肤、眼角膜等都不同程度的缺失。”
许愿喉咙发紧,“都是活摘。”
与脑死亡和心脏死亡的器官移植不同,在人还没死的时候摘卸下来的器官留有活性,移植成功率高,价格也更高。
叶承摸出烟盒点起一支烟,这个尸坑发现后,他一天都没有睡过好觉。肌肉酸痛,关节僵硬,平日里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辛苦了。”叶承有气无力。
许愿知道他身上顶着的压力,这么大程度的尸坑是近五十年来首例。被发现的那一刻,举国震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动着。
愤怒、疑惑、害怕、惊恐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找人送你回去。”叶承说。
“不用了,叶哥,我自己回去就好。”许愿说,看了眼远处,“耶耶姐说她不回去。”
叶承将烟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我会照顾好她的,这件事结束后,我会辞职的。”
许愿嘴唇动了动,想说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办法?要不要再劝劝叔叔阿姨之类,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是叶承和耶耶姐自己的人生,他没有资格干预。
越过封锁线,许愿赫然看到那辆在警车中格格不入的阿斯顿马丁。从他下车到现在至少有五个多小时了,纪亓一就这么一直坐在车里等他?
他走到车前,没拉开车门,而是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车窗降下一半。
“我身上味道重,就不上来了。周哥,你开下后备箱,我拿下车。”
他身上现在什么味道他最清楚不过,汗味、尸臭味、血腥味,湿腥味…,在外面还好,有风可以散散味儿,一旦进入密闭的空间内,无异于人形臭弹、鲱鱼罐头。
周杰去看后排的人。
纪亓一没吭声。
“没事儿,车里有空调。天不早了,你先上来。”
许愿几次拒绝后,拗不过还是坐了上去。
“周哥,你把窗户都打开吧。”许愿说,说完,瞄了眼后视镜里纪亓一的脸色。
“行”
他摸了摸下巴,到现在都还有些疼。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都还有人问他是不是撞到了下巴,都肿了。
开出去一端距离后。
“先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后排的人说。
果然。
被嫌弃了。
那就不要让我上车啊。
许愿腹诽。
洗完澡,许愿穿上周杰买来的新衣裤,又将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刚装好,一个医生走到他面前,自我介绍说是纪总让他来检查下他的腿,检查完叮嘱他,尽量不要长时间久站,让腿部多休息。
许愿心不在焉地嗯嗯了几声,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周杰带着他上车。
纪亓一还在车上。
之前五个小时,现在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也就说纪亓一久坐了将近七个小时。
趁周哥还没开车,许愿极为不情愿地开口,“你,要不要下去走走。”
纪亓一看向他。
许愿被他看得局促、很不自在,“我可以陪你。”
话落,纪亓一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出了车,往前走。
许愿在旁边亦步亦趋跟着。
夏季的夜晚依旧燥热,但风确吹得格外温柔,头顶的月光朦胧,整个城市闪烁着霓虹。
经过五个小时的工作,他的大脑已经冷静下来了。
看了眼前面,许愿快走几步到他前面。
楼梯下面有一条夜光步道,有不少人在夜跑。
“你为什么没走?”许愿问。
纪亓一停在楼梯前,看了会儿,下了。
“你说呢?”
许愿心知肚明,身上热,心也暖烘烘的。
走到夜光步道上,脚底的水泥路变成了橡胶,软软地,但又很踏实。
夜风徐徐吹着,味道里夹着孜然的味道。
“谢谢”许愿说。
“客气了。”
‘客气了’这三个字被他说的阴阳怪气。但许愿明白,这已经是他能给出来的好脸色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许愿挠挠脸,“我能给你提个意见吗?你要不愿意听…就算了,我不说了。”
纪亓一瞥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不好沟通?”
“有…有点儿。”
纪亓一陡然停下,拉着脸。许愿面对着他,颇为诚恳。
“就是…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就像中午,你觉得我腿有伤,长时间站立对恢复不好,耽误了以后陪你吃饭。这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好好说我可以理解,也会听你的话,但你非要动手动脚,话还说得很难听,让我领残疾人补助什么的。”
说到后面,许愿声音小下去。
“我最不喜欢听见的就是这个,说我是残疾人。”
许愿垂下头,想到那三个字,鼻子有点儿酸。
纪亓一动了下手。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正常的Omega。”
信息素没有味道,发情期两个月一次,一次最多三天。